黎明时分,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日军的进攻便以一场铺天盖地的炮火准备拉开了序幕。超过十门的九二式步兵炮、四一式山炮以及大量迫击炮,向独立第二师的前沿阵地倾泻下暴雨般的炮弹。
整个鸡冠岭、卧牛坡一线瞬间地动山摇,火光冲天,硝烟弥漫,碎石和弹片横飞。巨大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八路军辛苦构筑的工事在猛烈的炮火下被逐一摧毁,交通壕被炸塌,掩体被掀翻。
炮火尚未完全延伸,日军的步兵就在数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和装甲车的引导下,发起了多路波浪式进攻。士兵们嚎叫着,在军官的督战下,漫山遍野地涌来。
“进入阵地!准备战斗!”各级指挥员的吼声在爆炸的间隙响起。
第4团团长王根生冒着炮火,在残破的指挥所里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一营左翼!二营顶住正面!机枪!给老子把机枪架起来!打那个铁王八的履带!”
战士们从弥漫的硝烟和尘土中钻出,迅速进入残存的战位或弹坑。重机枪、轻机枪、步枪纷纷开火,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冲锋的日军。手榴弹成群地扔出,在日军队形中爆炸。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日军凭借绝对的火力优势和兵力优势,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八路军则依靠地形和残存工事,以及顽强的意志,寸土必争,死死阻击。
在这场钢铁风暴中,师指挥层成为了全师的主心骨。
前沿阵地彻底变成了血肉磨坊。第4团承受着最大的压力。
一营长牺牲了,副营长接替指挥;副营长倒下了,连长顶上去。许多班排打光了建制,幸存者自动合并继续战斗。弹药消耗极快,战士们不得不等日军靠近了再打,甚至频繁发起反冲锋进行白刃战,从日军尸体上搜集弹药。
日军坦克的存在是巨大的威胁。一名叫虎子的班长,抱着集束手榴弹,利用弹坑匍匐接近,最终炸断了一辆九五式坦克的履带,自己也被随之而来的日军子弹击中牺牲。
类似的可歌可泣的事迹在每一处阵地上演。战士们用生命践行着战前的誓言,每一寸土地的得失都浸满了鲜血。
就在正面战场激战正酣时,段鹏的侦察连发现了极其危险的情况:一支穿着特殊灰色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小分队,在一处相对偏僻的侧翼山谷中出现,似乎在测量风向和地形!
段鹏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极可能就是日军准备使用化学武器的前兆!他一面命令队员严密监视,一面亲自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师部报告。
“师长!政委!不好了!鬼子‘特殊部队’上来了!在7号地区,可能在试风向!”段鹏气喘吁吁,语气急促。
李云龙和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狗日的!果然要下毒手!”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立刻通知7号地区附近的5团2营,以及所有下风向部队,做好最高级别防化准备!用湿毛巾捂严实!通知邢副师长,让卫生队准备急救!” 赵刚补充:“立刻向总部发电,报告鬼子可能使用化学武器!同时,段鹏,你的人,有没有可能……端掉他们?”语气带着一丝期望。
段鹏面露难色:“他们戒备很严,而且处在敌控区边缘,强攻很难,容易打草惊蛇。”
日军可能的化学武器威胁,让本就严峻的形势雪上加霜。如果使用,将对缺乏有效防护的部队造成毁灭性打击。
李云龙面临着艰难抉择:是立刻命令部队后撤,避开可能的下风方向?但这样会导致整体防线动摇,甚至引发溃退。还是冒险坚守,赌鬼子不敢轻易使用或者能及时预警?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命令各部,尤其是可能下风方向部队,加强戒备,准备防化!但阵地不能丢!告诉同志们,鬼子要是敢放毒,就给老子迎着烟往上风头冲,冲出去跟鬼子搅在一起!他也不敢在自己人堆里放毒!”
这是一个无奈却可能是最有效的应对办法。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前线的官兵们在枪林弹雨之外,又增添了一份对无形死亡的恐惧。
第一天的战斗,在惨烈的攻防和化学武器的阴影下,逐渐随着夜幕的降临而暂时平息。日军未能达成突破性进展,但给独立第二师造成了重大伤亡和消耗。阵地前躺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
夜色中,战士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抢修工事,搬运伤员,补充弹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种莫名的焦灼感。
李云龙站在指挥部门口,望着远处日军营地星星点点的火光和偶尔划破夜空的曳光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赵,”他声音沙哑,“第一天算是顶住了。可明天……鬼子要是真放了那缺德东西……”
赵刚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同样凝重地望着漆黑的夜空。
炼狱般的第一天过去了,而更残酷的考验,无疑还在后面。独立第二师的将士们,正在血与火的熔炉中,经受着前所未有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