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乃人之内核,不经锤炼,十分脆弱。
“魂修之辈,主炼神魂,因此可以脱离肉身束缚。
“炼体之辈,虽然不练神魂。但是其肉身强大无匹,宛若铁桶将神魂包裹,可免侵害。
“此世主流为炼灵,即炼气。
“此种修行途径,乃是介于三大修行道路中央,既能强化神魂,又能增幅肉体。
“但是两者皆不全面,不如专精两道的修士。所以造就了神魂难护的奇怪处境。
“人常道,炼气修士肉身脆弱,神魂不坚,易受道伤,影响修行之路,实则不然。
“此种道途,力量内核是为法力聚集之气海,力量传导之路是为经脉。两者不损,何为道伤?
“然气海不可见,经脉亦然不可见。
“两者并非是诞生于肉身之中的实体。老夫解剖修士良多,无论是尸体还是活体。
“不借灵气,皆难发现两物存在。
“两者存灵于虚,才是炼气修士最为关键之所。
“因此只要不损气海,不乱经脉,肉身亦可换……”
此般描述正是出自一位黄家的长辈,对方对前人想法进行总结验证,得出这般结论。
魏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否正确,但也是为自己开了一番眼界。
“更换义体,重点在不乱经脉?而不乱经脉,需要神识之力?”
市面上的便宜义体,多半会影响修士的修行速度。
植入的越多,影响越大。
前身绝望至死,大多归因于此。
而这种影响,在黄家看来就是经脉紊乱导致。
而高端义体,材质更好,只需要简单梳理经脉,便可让修士肉身利用法力锤炼义体,将之完整纳为身体的一部分。
自然对于修行速度就没有影响。
‘说到底,所有的关键还是神识。难怪当初孔艺修言黄煜有神识在身。这黄家果真有几分气运,竟然能得一部魂修之法。只不过这法门似乎不咋地。’
魏钟淡淡睁开双眼,将身体从黄心茹怀中抽离。
在其耳边轻语几句,其便是起身,将其三姐黄心蕙一同唤入舱内。
“不知心蕙道友对于黄家的义体产业知晓多少?”
对方指了指魏钟手里的玉诀:
“魏道友从中了解到的,我都知晓,或许还要知道的更多一些。”
“哦,这么说来,心蕙道友也修魂?”
“正是,我黄家族内,凡晋入炼气五层者,皆修此道。
“吾修魂至今已经有六年有馀,目前为定神二层。”
对方还想解释什么是定神,魏钟却将话题引到了其他地方。
“心蕙道友也如录上所说更换过义体?”
这次不等对方回答,黄心茹便是站出来辩驳:
“心蕙姐天赋可好着呢,用不到这些东西。”
黄心蕙搓了搓妹妹的头发,笑着说道:
“正是,算起来我黄家族内,更换义体者不算多。
“只有早年受了无法愈合的伤势,才会接受老祖的义体改造。
“估摸算下来整个家族也只有三十来人。”
“三十来人?”魏钟一愣,这等数量对于一个筑基大族来说不是不多,而是太少了。魏钟没想到专精义体之道黄家,竟然也没将此道法门发扬光大。
似乎看出魏钟的困惑,黄心蕙继续解释:
“义体之道,我黄家看着炼出了几分门道,实则不过是邯郸学步,有着极大隐患,目前无一修士可借义体攀登筑基。
“就连炼气后期都得费好大劲,只有在前中期有些许助力。”
“原来如此!”
魏钟颔首点头,而后抬头再度问询:
“北湖黄家如此,上坪坊黄家对于义体的态度又如何?”
两女对视一眼,便由黄心茹说道:
“来时听爹爹说过,上坪坊与我黄家不同。他们对于义体之物极其宽容,族内改造盛行。
“导致年轻弟子修为进展极快,积累了一大批炼气前中期修士。
“因此才支撑起了上坪坊这番基业。
“不过弊端也相当显著,族内炼气后期修士极少。而且多无突破筑基的希望。
“现如今,族内的老筑基寿元将近,因此才会寻我北湖黄家并族。
“试图借老祖的筑基威势,维持坊市局面。”
“寻筑基庇护?莫非当初黄家使者到访云天宗就是为了这事?”魏钟摩挲下巴。
黄心蕙回复:
“十有八九。”
其神色一动:
“说起来,魏兄可是想好了收编上坪坊黄家的手段?”
没错,北湖黄家那位筑基老祖,想的根本不是简单的并族。
而是吞并。
由北湖黄家为主导,将上坪坊黄家吞并入内。
此种吞并,上坪坊自然不愿。
因此那位老筑基打出了灵契一道,北湖黄家若不同意,两族永无合并之日。
两方意见不合,因此僵持至今。
现如今,那位老筑基终于挨不住了。
因此才会派遣麾下族人努力撮合并族之事。
“不见其人,哪里能想出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魏钟不是智多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如何能想出办法?
因此此次前往,多打着摸鱼想法。
不管事情成不成,法门已经拿到了手中。
并族之事,尽力而为就是。
轻抚黄心茹手掌,魏钟挪步舱外,远方上坪坊已经出现在视野之中。
黄家两族相距并不算遥远,以这一阶中品飞舟遁行的速度,不过半个时辰便可抵达。
对了,这飞舟正是黄家赠予的嫁妆。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灵物宝贝。
两女亦步亦趋,跟随魏钟来到飞舟甲板。
黄心茹面色有些紧张的,黄心蕙上前握住其双手。
“安心些,姐姐来这一程,专门为护着你的。”
魏钟偏头一瞥,两女气氛融洽。
正如对方所说,黄煜担心黄心茹刚刚炼气,会拖魏钟后腿,因此才会将三女儿派遣至此。
魏钟有意将黄心茹留在黄家,但是黄家那些族老又是不愿。
担心魏钟得了好处,转头跑了。
这便是三人同行的原因。
上坪坊在三人视野中逐渐清淅,飞舟缓缓降落,得见接待三人。
为首者正是当初那位耄耋老者,身后搀扶之人亦是黄梦裳。
除此之外,还有一粗壮汉子站立于旁。雄伟的身躯,宛如一堵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