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手中匕首脱手飞出,他顾不上捡起武器,只能冒着手臂整个被撕裂的危险,撤出战斗范围,否则下一击就是他的死期。
然而这个空挡根本不够陶斌使用出恢复魔法,他咏唱到一半,邪念暗影就已经调转攻势,凌厉的黑影分裂成无数长刺从四面八方向陶斌与蔡晓宁的方位刺来。
陶斌眼见不好,只能将盾牌向地面上一拄,盾牌上冒出灵气的光芒,从陶斌身体周围形成螺旋状的灵气旋涡——
“固若金汤!”
陶斌一声大吼,直接使用了自己压箱底的防御技能。
盾牌上扩散出的白色灵气挡住了邪念幻影的尖刺!
但……只有五秒钟!
五秒钟一过,白光立刻减弱。
而邪念幻影的攻势却是一波接连一波!
这个空档下,蔡晓宁也已经意识到期待陶斌给自己恢复是不现实的。
她从战术腰带上也抠出一瓶恢复剂,一饮而尽。
这个低级一些,需要延迟生效,但价格也没那么贵,是蔡晓宁能用得起的最优解。
她用骼膊肘支撑自己,试图尽量拉开距离。准备在回复行动能力后,就爬上土坡,占领高点发挥自己的优势。
她已经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处理了,接下来就看两位老大哥如何配合。
但……陶斌正处于虚弱状态。
类似于游戏里释放大型技能后的“硬直期”,行者们在强行释放大型技能后,也会陷入短时间内无法行动的虚弱期。
张楠的药剂冷却时间未到,他此时没有其他手段可以恢复,就算是强行灌药也只有副作用。
但他不能坐视队员受伤不管,即便自己是以攻击见长的刺客,也要做些不“本分”的事!
张楠左手持匕首从土坡翻滚出来,攻向邪念幻影,因为他离邪念幻影距离更近,所以邪念幻影果然被他吸引仇恨,转头向他攻击。
四五根长刺从不同角度刺向张楠。
张楠用左手匕首试图格挡,并用灵活的身形躲闪。
只可惜,他挡开前两下攻击,翻身侧滚又躲开两次攻击,但一根尖刺划破虚空,将张楠生生钉在了地上!
伤口张楠的大腿,顿时血流如注,张楠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毫无喘息的时间,邪念幻影的攻势转向蔡晓宁,正在缓慢回复中的蔡晓宁又被扫倒在地,一根尖锐的黑刺刺向她的胸口。
蔡晓宁举起手中的巨大狙击枪抵挡,让攻势稍稍偏折,最后黑刺刺入她的右肩,鲜血溢出,染红她身体下面的黄沙土地。
此时的陶斌终于从虚弱状态恢复,可是他忽然意识到,就算是他能够防御或拖延时间,但张楠和蔡晓宁两个输出手都受了重伤,他是不可能击败对手的!
“对、对不起!楠、楠哥!晓宁!别、别怪我!”
陶斌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逃走的决定。
他飞速转身,用自己最大的速度脱离战线。
跑!泥给路打油!
这见鬼的怪物太异常了!
根本打不赢的!
只有跑才能活下去!
我要活——
陶斌忽然觉得腹间剧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腹处凭空多出来一根纯黑的尖刺。
然后一根变成两根,两根变成四根……
他看着自己的腹部被凭空十字花切开。
凉意蔓延。
尖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停涌出的鲜血。
他浑身如坠冰窖般寒冷,失去一切力气的他只能就地瘫倒。
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迎来死亡,只听得见身后无尽的静默。
现在离邪念幻影最近的蔡晓宁正用自己唯一健康的右腿努力蹬地,左手不甘心地抓着自己的狙击枪,一面用牙拉栓换弹,一面在地面匍匐,试图拉开距离。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还不想放弃。
但那邪念幻影在一击刺穿陶斌后,显然又盯上了她。
它在靠近。
漆黑的脸上,仿佛能看到杀意的笑容。
她不想死。
她还没有结婚,没有生子,没有遇到过心仪的男人,她还没过够这平凡的人生,哪怕高级子弹要2000一颗,要占用本就被队内抽成,剩馀不多的报酬……
可即使是这样平庸的人生,她也还没有过够啊!
谁都好,救救我——
黑色的尖刺逼近。
她闭上眼睛。
要死了。
……
她只听见“呯”的一声。
生死一线间,她勇敢地睁开眼睛,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另一个黑色身影如同彗星般降落,迎面与那漆黑的尖刺相碰。
他身形并不高大,看不出男女,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下,只有右手中一柄极为普通却沾满鲜血的长剑尤为耀眼。
长剑与那黑色尖刺相碰,一瞬间光芒四射,那人影不知为何瞬移到了邪念幻影的背后。
然后……无数星华绽放。
数不清的剑气在那邪念幻影身上爆炸开来。
几乎只是一瞬间,邪念幻影就融为一滩死水。
得、得救了吗?
蔡晓宁已经完全呆滞,她甚至不知道那人影是何时来到自己身前的。
风很大。
却吹不破那人的斗篷。
她看不到那个人的相貌。
只听见他依稀说了句什么,“……我赶时间……自己脱离吧……”
烈焰荒野中无时不刻不在卷起的狂沙吞没了他的嗓音,也为那人的嗓音平添了几分沧桑感。
一道柔和的白光落在她的腿上,她惊愕地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口正在飞速痊愈。
另一道白光飞向了张楠的方向。
唯独没有治疔陶斌。
做完这一切后,那人分解了高级的邪念幻影尸体,将掉落物装入虚空,然后毫无留恋地腾空而起,消失在了黄沙之中。
直到愣了足有几分钟后,张楠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用手掌按着她的肩头,语气复杂地说:“陶斌,死了。”
她内心有些麻木,一时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队友之死。
不知该悲伤,该怨恨,还是该痛快。
陶斌是个关键时刻会当逃兵的人,她早就看出来了。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遇到这样的情况。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她也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那个人是谁?”
张楠看向远方,有些颤斗地点了颗烟,用他自己也有些不确信的声音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个人跟他很象。也许是他……回来了。”
“谁?”
“……协会的传说,夜无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