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塘边的人群停下脚步,又都回过头来。
无数的问号挂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他怎么还活着?老六,你刚才检查仔细了吗?”
“人死没死我还能不知道吗?刚才确实是死了。”
“那这踏马又是怎么回事?”
“管他呢!再打一次就行了!”
散去的人群再度围上了张双生,可怜的他还没来得及再说,就又被围住群殴了起来
五分钟后……
“这回真死了吧?你们来确认下!”有人道。
“恩,确实死了!”剩下的几个人检查后都说。
“走吧!去找他哥!”
杀人凶手们纷纷站起身准备去查找下一个迫害对象,但还是有眼尖的某个人发现了异常。
“等等!”
“怎么了?”其他人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说话那人缓缓走上前,径直略过了躺在地上的张双生,走到了江赫的面前,然后伸出手指朝前一指。
“你们快来看!他是谁!”
离去的众人又纷纷上前将江赫围在了中间。
望着这些人光滑的脸,江赫的眉头紧紧皱起。
作为“观众”,他已经努力让自己不掺入戏中,但有时候树欲静而风不止,戏中人偏偏要来惹自己。
这是在逼着他沉浸入戏!
江赫自然不会理会,他心念一动,【心目】已经推着他跳出了包围圈。
但在他跳起的一刹那,他惊奇地发现有一具尸体居然就躺在他的脚下。
尸体不是别人,正是张双生!
“怎么回事?怎么这里也有个张双生!”人群中有人问道。
七八个头颅又齐刷刷地朝后转去。
在他们身后,也躺着一个张双生。
“会不会是他那个傻子哥哥?”
“你刚才自己说的!左边瘸的是弟弟,右边瘸的是哥哥,你睁开狗眼好好看看,这是左是右?”
“真是张双生!那那后面那个是谁?”
小塘旁的人群骚乱了起来,虽然他们都没有脸,但从语气和体态中能感觉到他们的慌乱。
然而,这场荒诞的戏还仅仅只是开了一个头。
在他们慌乱之时,第二次被殴打致死的张双生又站了起来。
如果这些人有眼睛,那么他们此刻的眼神里一定充满了疑惑与惊恐。
“怎……怎么回事……”
“他他他……”
“老子偏不信邪!”
暴虐的人群中,穷凶极恶的带头人一把捡起掉落在旁的锄头,对准张双生直接劈了过去。
但这一回,张双生没有躲避,而是伸手迎上了锄头。
啪!
结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时间,小塘旁边安静得只剩下溪水的流动声。
“还在愣着干嘛!快点来帮忙!”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拿起镰刀等农具再度围了上去。
“这家伙真的是怪物!”
“杀死怪物!”
“大家一起上!”
张双生还是没有逃,也没有躲。
他虽然能接住一把锄头,但接不住从四面八方一起袭来的农具,他的身影再度淹没在了无情的暴虐之中。
这一回,他被砍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没有人能在这样惨绝人寰的情况下活下来。
村民们也终于砍得没了力气,停了下来。
夏天的热风下,力竭的喘气声此起彼伏。
“咱们走!去砍了他哥!”
“对,一个是怪物,另一个肯定也是怪物!”
“等等,还有情况!你们看那里!”
所有人的头颅又齐刷刷地朝向同一个方向,在那里,作为“观众”的江赫正皱眉看着发生的一切。
他们又慢慢围了上来。
江赫想到了什么,他侧身快速往后退去,眼睛则死死盯住自己脚下。
果不其然,又一个张双生正躺在那里。
江赫确定,在他离开之前脚下根本没有人,但当他逃离的一刹那,张双生就会凭空出现。
“又是这小子!”人群又骚乱起来。
“怎么这里也有一个?!”
“三个了!三个张双生了!”
……
诡异的气氛压抑在这片小塘的上空,村民们来回望着三具张双生的尸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人生怀疑。
而当第四个张双生站起来的一刹那,这群暴虐者终于崩溃了,呼爹喊娘地四下逃窜,一溜烟全部闯入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小塘边青蛙聒噪的叫声又喧嚣了起来。
咕咕咕!
咕咕咕!
张双生呆呆地站着,没有说一句话。
同样站着的还有江赫。
他见过死而复生的尸体,也见过半人半诡的亡者,它们“复活”的方式都十分诡异。但诡异得象张双生这样的,确实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位黑不溜秋的少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双生终于动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锄头挖开了被堵住的出水口,清澈见底的溪水再无阻拦,哗啦啦地倾泻而下,朝着下游欢快地奔腾而去。
他做的第二件事是搬尸体,搬的是自己的尸体。
一、二、三。
他将三个自己整齐地排列在一起,然后举起锄头开始刨地。
咚!咚!咚!
锄头一下又一下,不多时,塘边的土地里挖出了一个大坑。
然后,张双生将三个“自己”扔进了土坑,又将挖出来的泥土重新填埋了进去。
填到后来,他嫌土不够,又从其他地方刨了一大堆土全部堆在了土坑之上,形成了一个小坟堆。
不知哪里飞来了一只虫子,停在了新坟之上。
紧接着,世界被暂停,旁白声介入。
【张双生终于成功了,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站起来。】
【他已经收拾好了一切,但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的哥哥张又生此刻也遭受到了威胁,他必须去救他。】
【双生子,同日生,同日死。】
【……】
话毕,小塘的溪水继续往前流淌,双生子的剧情也滚滚向前。
羸弱的张双生扛起锄头,突然双腿弯曲朝天一跃。
死亡三次之后,他的弹跳力比之前强了很多。
这一跳直接将以他为中心视角的“戏”给带上了天。
作为观众的江赫只感觉泥土地突然变成了灰蒙蒙的天空。
等到张双生落地的一刹那,江赫也随着来到了后山乱葬岗。
乱葬岗下,一间破烂的茅草屋外,正围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