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陆文彪知道眼前这个人不象人的“人”为什么叫【贪官】了。
他肚子上那四张嘴贪婪到快要将他的本体吃光了。
森森的牙齿不断咀嚼着,听这声音,仿佛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可怜的【贪官】的身体机能越来越弱,他愤怒地用手抓住其中一张嘴,想要将它从肚皮上扯下来。
可最终,就连他的手都被啃食得只剩骨头。
自噬一旦开启,就停不下来了。
事实上,这一场持久战并不持久。
不到一刻钟,【贪官】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
陆文彪气喘吁吁地瘫坐在水坑中,他的身上也挂了不少彩。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饶是变成了这幅鬼模样,【贪官】依然对他造成了大额的伤害。
好在这些伤都不致命。
彪哥捂着胸口第n次从水坑中站起来。
但这一次,当他站起来时,血肉模糊的【贪官】却倒下了。
【贪官】倒在早已浑浊的水坑中,黑色的污泥沾满了他的身体。
血和泥混杂在一起,形成了奇怪的颜色。
彪哥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又重新坐回到地上。
他已经到极限了,再拖下去他就只能借助江赫的【不息】了。
万幸,最后的底牌没有用上。
他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污泥抹掉一些之后,打算把江赫喊出来。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一声歇斯底里的声音从【贪官】身上载了出来。
他居然又从水坑里爬起来了!
彪哥一个机灵,连忙蹦了起来。
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这踏马什么玩意?”
眼前的【贪官】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而是化身成了一团黑漆漆的怪物。
黑漆漆的皮肤和污泥混成一团,好似四条巨长无比的蛇缠绕在一起,看起来就象个线团。
“线团”的四个“线头”正张开着血盆大口,好象要吞噬掉整个天地。
“这是人是诡?”
彪哥紧了紧手中的刀,感到头皮有些发麻。
话音刚落,那怪物的四张嘴齐齐朝向了他。
它浑身一抖,居然以一种异常奇怪的姿势从水坑中滑了过来,宛如一艘快船在劈风斩浪。
滑过之处,水花朝两边溅射开去。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眨眼间就冲到了彪哥面前。
砰!
一人一怪强烈地撞击在一起。
强悍的力道将彪哥掀翻在地,他正要爬起来,便发现“线团”突然散开来,数不清的线条从四面八方袭来,要将他重新裹成一个球。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彪哥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能依靠本能去躲闪,可这些线条遮天蔽日,他无处可逃了。
“艹!完了!”
在这一刻,彪哥的单核cpu中,寄存器发生了溢出,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做。
正当线条要缠绕住他时,忽然一双强有力的手从泥泞中伸出,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的身体骤然消失在原地,只剩下迷罔的四张嘴对着空气龇牙咧嘴。
百米之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吕地平和彪哥两人从地底下窜了出来。
就象两个箩卜出了坑,带出了大滩的污泥。
两人除了眼睛和牙齿是白的,其他都是黑的。
“老哥!”
彪哥一出地面,就抱住了吕地平的大头:“你就是我亲大哥!你稍微晚一点,我恐怕就变得和那【贪官】一样了!”
“疼疼疼!”吕地平推开了彪哥,“是江兄弟提前做出了预判,让我早一步靠近你。”
彪哥转身,作势又要去抱江赫:“兄弟!亲兄弟”
“打住!”江赫连忙伸手阻止他靠近自己,“我刚洗干净的,我不想再洗一次。”
“”彪哥自讨无趣,缓缓收回了手,叉开话题道,“那到底是啥玩意?”
三人从石头后缓缓探出头。
由于大雾的消散,现在的视野开阔了很多,隔了百米远还是能看到那线团又重新蜷曲在了一起。
四张嘴巴高高扬起,不时地开合著牙关。
“兄弟,你书读得多,你说说看?”
“我不知道。”江赫摇摇头,“但我觉得它的特性有点象诡。”
“确实,见人就咬,碰到血简直就跟狗见了屎一样!”彪哥赞同地道。
“可是,诡和人怎么可能结合在一起?”吕地平疑惑地道。
“没啥不可能!”彪哥偷偷瞄了一眼江赫。
“咳咳”江赫轻咳了两声,连忙道,“但我觉得它不一定是完整的诡。”
“你是说它只是诡的一部分?”
“对!”江赫指着那团东西道,“你们看,它的动作正肉眼可见地开始迟缓。我猜测它和【贪官】是寄生关系,现在宿主死了,它也活不长了。”
“有没有可能,它只是没看到人,所以解除了猎杀状态,才迟缓了下来?”彪哥道。
“也不是不可能”江赫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不象其他诡喜欢瞎逛,从彪哥你离开之后,它就一直蹲在那里。”
“那怎么办?趁他不注意,一刀把它切了?”
“用不着。”江赫指了指天空,“无论它到底是不是寄生的,只要它不跑,等到大雾散尽,它就会死!”
“有道理!”
三人于是开始等。
这一等,就又是半个小时。
西宫落雨地的雾,散得比预料中的要快。
等到阳光破开雾层,太阳重新悬在这片土地上时,那团东西已经没了动静。
它蜷缩在水坑上,仍由阳光洒落在身上。
【诡】一生都没见过太阳,或许对它们来说,太阳的杀伤力,远比人类的攻击要强悍得多。
保险起见,三人又等了好一会,才慢慢靠近。
它确实死了,身体已快速腐烂了起来。
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它的身体组织正化成了一缕一缕的白雾,缥缈着消散在空气中。
“找找看有没有源质。”
江赫说着就想将它展开来,但它们抱得太紧,试了半天还是没成功。
彪哥见状,直接举起刀劈下。
硕大的线团分成了两半,还未消化的血肉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