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清安其实隐隐约约的也能猜测到,神医与江芍之间,肯定是有什么更深一层的羁拌关系,不过肯定是正面的,这倒是就不必他再继续操心。
他叫人去安顿了神医师徒,重新守在了江芍床边。
江芍身体里的蛊虫,此时此刻已经被引带了出来,表情也回归了平静,只不过面色依旧苍白。
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睁开眼躺在床上时,整个人都只觉有些混沌,脑子象是被灌了一团浆糊一般,有些转不动。
她慢慢的坐了起来,突然一下便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晕倒。
因为裴咏。
她想到这些之后,立马撩开被子,就准备下床,却没有想到一下子惊到了靠在床边的沉清安。
他的脸色,比起江芍这个大病初愈的人还要难看几分,此时此刻,也是有些着急的问:“怎么了泱泱?”
江芍也倒是顾不上自己的事情了,有些担忧的盯着他的脸:“你脸色怎么这样差?发生什么事了?”
沉清安微微的愣了一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随后轻声笑笑:“没什么,也许是这几天有些累了。”
江芍眼里却满是不信。
“你何曾累成过这个样子,是不是受伤了?”江芍问道。
沉清安又摇了摇头,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放心吧,我对我自己的身体有数的。”
“对了,泱泱,你现在动一动骼膊,感觉怎么样了?”沉清安催促,也是为了赶紧转移话题。
江芍有一些将信将疑的摆了摆骼膊,发现居然比之前又劲了不少。
“真也是奇了,明明吐血晕倒了,没想到起来之后骼膊竟然恢复了不少。”江芍感觉到他似乎不愿意细说,所以就顺着他的话头,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昏迷了多长时间?”江芍问。
“三天。”
江芍听到这个回答之后,一下子就僵住了,猛一下回过头去:“昏迷了三天,这么长时间,京城现在怎么样了?”
沉清安神情慢慢严肃了起来,摇了摇头,“确实是不太好,具体的事宜,恐怕你得进宫,与皇兄说了。”
江芍本来也就有这个打算,点了点头。
“待会儿我叫人去宫里递个消息,你趁着这个时间乔装打扮一下。”沉清安起身道。
江芍又浮现出了一丝疑惑,“为何?”
“一句两句确实说不清楚,但是,现在皇宫的局势也是十分的复杂,若是我们要进宫,最好是乔装一番,否则的话,恐怕会被人盯上,到时候若被放了冷箭,那才是得不偿失。”
沉清安表情有些凝重。
她没有想到,自己昏迷的这三日,朝中局势竟然变得如此紧张。
“我知道了。”她道,说完之后,便从床上下来。
她久违的站在地上,伸了个懒腰,感觉躺了这三日浑身酸痛的很。
“以后可不能再受伤了,天天要是在床上养伤,那还真得憋坏我了。”江芍为了不让气氛继续沉重下去,开了个玩笑。
沉清安笑着点点头,却在上前一步的时候,整个人的身形晃动了一下,一把扶住了身边的椅子,才勉强站稳。
江芍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了,立刻绕到了他的身边,担忧的看着他。
“怎么了?”她问。
沉清安还是摆了摆手,“走吧泱泱。”
她顿时间有一些生气,“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管有什么困难都要一起面对,你一定是有事在瞒着我。”
他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去。
“既然你不与我说,那么我就自己行动。”江芍也是放了句狠话。
她看着他如此虚弱的脸庞,心里是气不打一处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连她都不能知道?
沉清安看着她转身往外走,有些急急的伸手想拉住她,可是却没有想到,动作太大,让他险些摔倒。
江芍自然是心疼的,立刻回过头来,将人搀扶住,扶在床边坐下。
“你是不是真的受伤了?”她问,“伤到哪了?让我看看。”
她正说着,就准备扒他的衣服检查。
沉清安连忙拦住她的手。
“行了行了,我在外面听了很长时间了,既然她都已经这样逼问了,又有什么可瞒着的呢?”
江芍马上就要把他的衣服真的扒开了,神医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微微愣住,“神医大人,知道他怎么了?”
神医的表情,也多少有一些心虚:“这自然是知道的。”
她顿时便严肃了不少,坐在了椅子上,左右盯着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清安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按住了自己的手腕。
神医叹气,走到了沉清安身边,“他为了让你这条骼膊彻底好起来,以血饲养了断续蛊。”
“其实,若是安安稳稳的在江南将蛊虫养出来,随后在江南治好你的骼膊,恐怕他还不会如此虚弱,可是坏就坏在,你们长途跋涉日夜兼程,他身体有些遭不住。”
说着看着沉清安,“不仅如此,你昏迷的这几日,还非要亲自守在你的床边,更是将身体透支了个干净,所以看起来比你这个真正的病患,还要虚弱。”
说到此处,神医伸手替他把脉,“我早就已经料到了,你这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如若今日还不休息吃药,你明日,便等着一同吐血吧。”
沉清安没说话,心里有些不安。
他怕自己的这些付出,会成为她的负担,所以不敢告诉她,可现在反而好象更适得其反了。
江芍闻言,十分的震惊,看着沉清安。
随后她眼眸中蓄了泪,一头扎到了他的怀里。
“沉清安!你是傻子吗?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这件事情?京中局势已经如此动荡,自然不差咱们晚回来几日。”
“你为何一定要勉强自己的身体?”
她虽然说,说着的话是在责怪,可是因为心疼极了,所以才会这么说。
沉清安愣了片刻,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不容易抓住了蛛丝马迹,我又怎忍心让你再一次错过呢?”
“泱泱,我与你是一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