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死了。
当朝礼部侍郎,在自己府上,被人刺杀,当场身亡。
这消息震惊了整个朝堂。
昭明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得厉害。
“朝廷命官,就这样被人刺杀,贼人已经猖狂到这种地步了吗?”
“昨日是礼部侍郎在家中遇刺身亡,那明日朕是不是也会在宫中看到刺客?”
“你们就是这样维护京中安定的吗?”
听着昭明帝发怒,文武百官不敢有任何的辩解,一同跪在了地上,异口同声道,“皇上息怒!”
昭明帝气笑了,“要朕息怒?倒也简单!三天!朕只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将这事情给朕查清楚,将人抓住,京兆府尹,你可能做到?”
京兆府尹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皇上,这京兆府人手有限,不如让刑部一同查案,应该能查得更快一些!”
刑部侍郎暗暗瞪了一眼京兆府尹,暗骂这是个老狐狸。
做不到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把他给拉下水!
心中骂归骂,但刑部侍郎还是立即道,“皇上,锦衣卫最擅长查案,不如将事情交给宸王,王爷定然不会让皇上失望!
且昨天,宸王刚让锦衣卫抓走了周大人唯一的儿子,周大人昨晚就死了,这两者之间说不定就有什么牵连,让宸王来查,倒是刚好!”
萧砚尘并没有跪。
他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
和这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昭明帝刚刚一直都在尽量忽视萧砚尘,现在却不得不看向了萧砚尘,“宸王可有什么话说?”
萧砚尘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了一个折子,“回禀皇兄,臣弟的确有事情要回禀!”
“高无庸!”
随着昭明帝一声令下,高无庸立即小跑着到了萧砚尘面前,从萧砚尘的手中接走了奏折,捧到了昭明帝的面前。
昭明帝并没有着急看,而是看向了萧砚尘,“这是什么?”
“这是周慕清的供词。他已经承认,他是揽月楼的东家,利用揽月楼打探消息,纵容揽月楼的人逼良为娼,草菅人命。”
昭明帝眸色渐深,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竟然如此嚣张?简直是不把律法放在眼里!”
“周慕清所做之事,其父亲周文渊并不知晓,也不曾给过任何的帮助,他的背后另有其人。”萧砚尘又道。
昭明帝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悄然握紧,“哦?竟然还有这种事?那他背后之人是谁,可问出来了?”
萧砚尘叹了一口气,“臣弟已经用遍了各种刑法,却依旧没能让周慕清开口,是臣弟无能了。”
“无妨。”昭明帝淡然开口,“朕知道你已经努力了!周慕清罪无可赦,判斩立决!今日午后就行刑!尔等要以周慕清为戒!不可再做这样的事!”
“是!”
昭明帝沉吟片刻,“宸王这几日也累了,且还有两淮总督谋反的事情没查清楚,既然如此,周文渊遇刺身亡的事情,就交给刑部和京兆尹一起查,三日之后,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京兆尹和刑部侍郎心中同时叹了一口气。
竟然没能将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
当真是太可惜了!
心中虽然可惜,但面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应了下来。
“臣领旨!”
“臣遵旨!”
昭明帝没管两人,“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若是无事——”
“皇上!”
徐太傅突然走出来。
“皇上!宸王已经将犬子抓进锦衣卫一月有馀,还请皇上给老臣做主啊!”
萧砚尘闻言轻笑了一声,“徐太傅这话说得当真惹人发笑,本王为什么抓徐宴清,徐太傅不清楚吗?徐宴清窝赃罪犯,抓他难道不是理所应当?若非徐宴清说徐府其他人不知道裴文宣的事情,现在住在锦衣卫地,就不只是徐宴清一人了。徐太傅竟然还不知足?”
徐太傅将近五十岁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
自从徐宴清被抓走,徐太傅更是一日老过一日。
听到萧砚尘这一番话,更是老泪纵横,“王爷,我儿宴清,只是过于讲义气,将那裴文宣当成朋友,绝对不敢和裴家勾连,更没有任何谋反的心思啊!”
“将谋逆罪臣的儿子当成兄弟,藏于家中,这不是谋逆是什么?”萧砚尘眯着眼反问。
徐太傅将自己的官帽取下,对着昭明帝磕了几个响头。
“皇上,老臣愿意告老还乡,只求皇上能饶了犬子一条命啊!他只是文人气重了一些,真的不敢谋反啊!”
昭明帝叹了一口气,“徐太傅起来吧!此事朕已经交给了宸王,就不好插手了。不过徐太傅放心,宸王必定能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会随便冤枉人的。你且耐心等着就是!至于告老还乡的话,以后莫要再提!退朝吧!”
不等其他人再说什么,昭明帝起身就走。
其他大臣恭送昭明帝离去后,也三三两两地离开。
萧砚尘刚要走,徐太傅又喊住了他,“宸王留步!”
“徐太傅还有什么事?”
徐太傅跟跄着走到萧砚尘面前,“我儿曾说过,裴文宣性情忠烈,其父亲更是忠君爱国,绝对不会谋反。宸王查了这么久,究竟查到了什么证据?若他们有罪,为什么迟迟不禀告皇上?若是无罪,为什么还不放人?”
萧砚尘轻笑一声,“徐太傅,你错了!他们有没有罪,主要看皇上想不想让他们有罪。”
留下这么一句话,萧砚尘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徐太傅看着萧砚尘的背影,心中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但这想法太过大逆不道。
只是想一想,就让他变了脸色。
徐太傅立即垂下头,不敢让人看到他的表情。
御书房。
昭明帝沉着脸,御书房内伺候的高无庸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许久,昭明帝才抬起了头,“高无庸。”
“奴才在。”
“去忠勇侯府传旨吧!”
萧砚尘已经不听话了。
是时候让忠勇侯发挥出点作用了。
忠勇侯不是一直都想向他表明忠心吗?
那他就给忠勇侯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