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原广志牵着小女孩的手走进“中华天津饭料理馆”,店里的客人不算多,几张桌子零散坐着食客,空气中飘着酱油和鸡蛋的香气。
“两位客人这边请!”
穿蓝色工装的服务员快步迎上来,引着他们走到靠窗的小桌前,递上菜单,“咱们家的天津饭是招牌,要不要试试?”
“那就来一整份天津饭,和一小份儿童天津饭,再要一杯热牛奶,一杯乌龙茶,谢谢。”
广志熟练地点完单,把热牛奶的单子往小女孩那边推了推,“小朋友喝热牛奶对身体好,要是不想喝,咱们再换别的。”
小女孩坐在椅子上,小手紧紧抓着裙摆,眼神怯生生地扫过周围的食客——邻桌的上班族正低头扒饭,角落里的老奶奶在慢慢喝茶,大家只是好奇地看了她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这才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热牛奶就好,谢谢叔叔。”
广志看着她拘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明显是有点社恐,再加之长期在国外生活,突然到陌生的环境里,难免会紧张。
“不用怕,日本的治安比米国好很多。”
广志拿起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语气温和地安慰,“你看周围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人会特意盯着你看的。”
小女孩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懵懂,她又看了看周围,发现食客们果然都专注于自己的餐食,没人再关注她。
她轻轻“恩”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用英语小声说:“thank you, uncle i&039; jt not ed to beg pces with so any strangers(谢谢叔叔,我只是不太习惯在有很多陌生人的地方待着。)”
广志下意识地用伦敦贵族腔回应:“it&039;s okay you&039;ll get ed to it slowly there&039;s nothg to be afraid of here(没关系,慢慢就会习惯的,这里没什么好怕的。)”
话音刚落,小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象是发现了新大陆。
她往前凑了凑,用带着惊喜的英语说:“uncle, your aent is aazg! even arica, people would adire this kd of aent so of the words you e are very elegant—any aricans don&039;t even know how to e the only nobles with a long heritage would speak like this!(叔叔,您的口音太厉害了!就算在米国,大家也会很敬佩这种口音的。您用的有些词特别考究,很多美国人都不会用呢,只有传承很久的贵族才会这么说话!)”
广志愣了愣,随即失笑。
他哪懂什么贵族口音,不过是融合的华夏记忆里,那位留英前辈的语言习惯罢了。
“nguage is jt a tool for unication it doesn&039;t atter if it&039;s elegant or not(语言只是交流的工具,考究不考究的,没那么重要。)”
广志淡淡回应,心里却想起华夏记忆里的片段——那位前辈曾说过,在欧美国家,语言确实带着阶级烙印,上层社会用的语法、词汇,和普通人截然不同,就象古代华夏的文言文与白话文,刻意划分出界限。
想到这里,广志忍不住撇了撇嘴,用日语轻声吐槽:“说到底,还不是阶级搞出来的破划分,让人觉得恶心。”
小女孩没听清日语,却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了不满。
她眨了眨眼,突然用英语小心翼翼地问:“uncle, are you a social equalitarian?(叔叔,您是社会均衡主义者吗?)”
“social equalitarian?(社会均衡主义者?)”广志眉头微挑,没反应过来。
小女孩连忙解释,声音压得更低了:“it&039;s the red ideology fro the west of the and(就是大陆西边那套红色的主义……)”
广志这才明白过来,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想反驳——自己就是个想好好还房贷、养家人的普通上班族,哪懂什么主义?
可话到嘴边,他又沉默了。
融合华夏记忆后,他确实常常觉得,那种追求平等、反对阶级压迫的想法,很合自己的心意。
就象美伢总说他“见不得别人受委屈”,或许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真的有那么点“均衡主义”的倾向。
况且在他的记忆里,华夏发展的那么好……
甚至短短30年就成了超级大国。
那套制度似乎……
并不坏?
小女孩却没打算就此打住,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又问:“then what do you thk of the eperor and the nobles japan?(那您怎么看待日本的天皇和贵族呢?)”
广志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乌龙茶,语气随意:“没什么看法,他们过他们的日子,我过我的,互不打扰就行。”
在他看来,天皇和贵族不过是历史遗留的符号,既不能帮他还房贷,也不能让小新多吃一份草莓圣代,实在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可这话落在小女孩耳里,却象是惊雷。
她猛地睁大眼睛,脸上满是震惊和惊喜,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在她接触的圈子里,没人敢这么随意地评价天皇和贵族,大家要么敬畏,要么刻意讨好,像广志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广志被她的反应逗笑了,刚想再说点什么,服务员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两位的天津饭来啦!热牛奶和乌龙茶也给您放这儿了。”
两份热气腾腾的天津饭摆在桌上,金黄的鸡蛋包裹着米饭,上面淋着浓稠的酱汁,撒着翠绿的葱花和虾仁,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区别是一份很大,足够成年人吃。
另一份则是小小的,是儿童版的天津饭。
但都是一样的诱人。
“哇!”
小女孩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她盯着餐盘,咽了咽口水,刚才的激动和紧张都被食欲取代,可爱的小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广志笑着把筷子递到她手里:“快尝尝吧,看看是不是你想找的味道。”
小女孩接过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口送进嘴里。
鸡蛋的嫩滑、酱汁的鲜甜、米饭的软糯在舌尖散开,她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嘴里还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比家里厨师做的海鲜饭还好吃!”
广志看着她满足的模样,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虽然心里还在吐槽“这根本不是中华料理”,但不得不承认,这家店的天津饭味道确实不错。
毕竟美食都是互通的。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传来小女孩满足的“唔唔”声。
窗外的阳光通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小女孩沾了点酱汁的小脸上,显得格外温馨。
广志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等吃完饭,就让小女孩联系她家里人,自己也好早点回公司提交业绩,帮松下课长应对下午的挑衅。
可他没注意到,小女孩吃着饭,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手机,飞快地按了几下,又揣回口袋里,嘴角还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不远处的街角,刚才那个满脸无奈的西装保镖收到短信,看着内容,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耳麦说:“大小姐说要和那位先生多待一会儿,让我们别打扰……还说要学那位先生的‘贵族口音’。”
耳麦那头传来一阵沉默,过了几秒,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盯着点,别让大小姐出事,等她玩够了,再把人安全送回去。”
“是。”
保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餐馆的窗户上,眼神里满是“我太难了”的无奈。
餐馆里,广志刚吃完最后一口饭,小女孩就举起小手:“叔叔,我还想再吃一份!”
“好啊,”广志笑着招手喊服务员,“再要一份天津饭,谢谢。”
他看着小女孩可爱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想:要是以后小葵出生了,会不会也这么能吃?
一想到未来家里有小新和小葵两个活宝,还有小白在旁边打转,广志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这样的日子,就算背着 35年的房贷,也觉得很幸福。
很快,第二份天津饭端了上来。
小女孩拿起筷子,又开始狼吞虎咽,完全没了刚才的拘谨,象个普通的孩子一样,吃得满脸都是酱汁。
广志拿出湿巾,帮她擦了擦嘴角,无奈地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唔……因为太好吃了嘛!”小女孩含糊地说,手里的筷子却没停下。
广志看着她,心里突然觉得,今天这场意外的邂逅,好象也不算太差。
至少,他让一个被补习班困住的孩子,吃到了喜欢的食物,也感受到了普通生活的温暖。
等小女孩吃完第二份天津饭,拍着圆滚滚的肚子说“饱了”时,广志才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 12点半了。
“好了,现在可以联系你的家人了吧?”广志问道。
小女孩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男声:“大小姐!你在哪儿?急死我们了!”
小女孩对着电话,语气却很淡定:“我在千代田区的中华天津饭料理馆,和一位叔叔在一起,你们过来接我吧。”
说完,她报了地址,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对着广志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叔叔,谢谢你请我吃饭!”
“不用谢,”广志笑着站起身,拿起公文包,“以后想吃,就让家里人带你来,别再一个人跑出来了,很危险的。”
“知道啦!”小女孩点点头,跟着广志走出餐馆。
刚到门口,就看到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刚才那个西装保镖快步走过来,对着小女孩鞠躬:“大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小女孩摆摆手,又指了指广志,“这位叔叔帮了我,你们要好好谢谢他。”
保镖立刻转向广志,躬敬地鞠躬:“多谢先生照顾大小姐,不知先生是否方便留下联系方式?我们社长想亲自登门道谢。”
广志愣了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只是举手之劳,不用这么麻烦。”
他可不想和这些沃尓沃扯上太多关系,还是安安心心回公司搞业绩比较实在。
“这……”保镖有些为难地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笑着说:“没关系,叔叔不想留就不勉强啦,我们走吧。”
说完,她对着广志挥挥手:“叔叔再见!以后我还想找你学英语!”
广志笑着点头:“再见,要听话哦。”
看着小女孩坐上轿车离开,广志才转身朝着地铁站走去。
阳光正好,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合同,心里充满了干劲——下午 3点的“好戏”,可不能迟到。
只是走着走着,野原广志下意识的挠了挠头:“哎呀,似乎是忘了问这个小女孩的名字了……”
但旋即他也是摇摇头,苦笑一声:“算了,就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孩,这次偶遇也是巧合,以后怎么可能还会遇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