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怜雪的神情明显僵硬了一瞬。
紧接着她的抽噎声竟又更大了,象是在掩盖着什么。
“深哥哥,你这话说的,是在质疑我吗?
他点了点头:
“毕竟你有先例。”
夜怜雪的委屈似乎更大了,她捶打着林深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充满了怨气:
“虽然我当时是骗了你!可是在那敌国,我怎么能相信一个陌生人啊!”
她话锋一转,反而更理直气壮了:
“还有!都怪你!”
“……怪我?”
“都怪你!因为我一抱着你,就不受控制了。心里难受,就想你来安慰我……所以都怪你!”
林深呆呆地听着她的控诉。
他当然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只有在他面前,才觉得委屈,只有在他面前,才想倾诉。
这明明是一种依赖的情绪。
可这样的情绪,一般只会出现在最亲密的家人之间啊,比如父母,比如男女朋友。
她对自己的依赖,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林深看着怀里这个可怜兮兮的少女,他问道:
“你小时候有朋友吗?你的父母,是怎么样对你的?”
夜怜雪的动作停住了,呆呆地想着:
“小时候……”
然后,她摇了摇头,声音平淡:
“小时候,我的父亲被母亲杀死了,我的母亲对我很严苛。”
“也只有一个苏凌,愿意和我做朋友啦。”
她说的很短,就这么两三句话。但凭借她话里平平淡淡的情绪,林深都能想象到她的童年有多么糟糕。
她的父亲被母亲杀死,可她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母亲对她严苛,从未享受过父爱母爱,在这座深宫之中,也只有一个同样不正常的苏凌。
林深都明白了。
难怪啊……
自己当初只是给予了她一点正常的关爱,可对她来说却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她会对自己产生这种依赖了吧。
可他突然笑了出来。
这么单纯吗?也太好骗了,岂不是一两颗糖果就能骗走了。
夜怜雪听到他的笑声,疑惑地抬起脑袋。
她以为林深又在取笑自己,但看他现在的表情,又不太象。
“你笑什么嘛?”
看着她那好奇的目光,林深更觉得她可爱。
他伸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泪珠,说道:
“我没取笑你。只是觉得,你挺好骗。”
“这还不是取笑我!”
她不满地哼了一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至此,林深对她那股疏离和陌生感消散了很多。
他现在认为,她本质上还是那个极度需要关爱的少女。
虽然她给自己下套、软禁自己,这些行为非常不对。但毕竟不是那种天性就恶毒的公主。
夜怜雪闹够了,也累了,又静静地在他身上趴着,一动不动。
她今天非常非常高兴。埋在林深怀里的小脸上,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苏凌的方法,真的有用!
不仅发现了亲亲这个最好玩的游戏,而且,深哥哥真的不讨厌自己了!他又象以前一样关心自己了!
而林深,也静静地躺在这张舒适得不象话的软床上,视线很自然地看向了寝宫那华丽的穹顶。
穹顶的正中央,悬挂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源,像灯泡。
等等,这里哪来的灯泡?
林深环视整座宫殿,这才发现,这间巨大的寝宫里没有一盏烛火。
所有的照明,都是依靠墙壁和穹顶上,那些类似的灯泡照亮的。
他好奇地问怀里的少女:
“夜怜雪,这宫殿是用什么照明的啊?”
她头都没抬,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用的人的眼球呢。”
!
“眼球!?”
夜怜雪也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她不解地抬起头,正对上林深那吃惊的眼神。
她这才反应过来。深哥哥……似乎接受不了这些啊。
林深是真的被吓坏了,他赶紧追问道:
“眼球怎么能发光的?”
夜怜雪解释道:
“人的眼睛,是身上最明亮的地方了。只要趁着刚死的时候挖出来,经过特殊的灵力处理后,就可以一直发出这样的光芒。”
林深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修仙界原来不止冷漠危险,还有这么血腥猎奇吗?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这是谁研究出来的啊?能研究出这么猎奇的发光方式。”
可他怀里的少女,竟不自然地低下了脑袋,不敢和他对视了。
林深继续看着穹顶上的那些光源。
虽然它们真的很亮,将这偌大的寝宫照得如同白昼,但他现在只觉得毛骨悚然。
几百双人眼就这么嵌在天花板上,正直勾勾地盯着这里。
想想就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对了,你们这里……应该会有荧光石之类的东西吧?”
夜怜雪重新抬起脑袋,轻轻地点了点:
“有啊。但是没有这些亮。深哥哥不是最喜欢明亮的环境吗?”
她还记得,他把听雨苑的房间都改造得窗明几净。
“没事没事,荧光石就够用了。快把它们换了吧。”
夜怜雪几乎是对林深有求必应。她立刻乖巧地应道:
“好呢。听深哥哥的。”
话音刚落,她便随手一挥。
整座宫殿瞬间一片漆黑,所有的眼球灯都熄灭了。
然后,她便重新地躺回了林深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深哥哥要是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不要看啦。现在,就陪本公主睡觉嘛。”
“……还是太早了吧,还有,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有歧义啊,什么叫陪睡觉……”
可他怀里的少女,已经听不见了。
她呼吸匀称,象是折腾累了,竟真的就这么倒在他怀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