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这么问的:
“兴趣是什么?”
林深被她问得一愣,没想到她常见的词语都忘记了。
只是,这种理所当然的词,真要解释起来,好象还挺不好解释的……
林深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向她描述这种感觉。
兴趣就是,没人催你、没人给你钱,但你自愿花时间去做,而且还挺开心的事。”
“自愿……开心……”夜怜雪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两个词。
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突然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深。
林深没看懂她什么意思,也没再深究,指了指大街对面那座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酒楼,笑着说道:
“走吧,忙了一上午,该吃午饭了。对面那家迎仙楼味道很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夜怜雪瞧了一眼那座雕梁画栋的酒楼,刚准备点头,迈步跟上。
然这时,一道带着几分惊喜与热情的呼喊,突然从街角传来。
“林兄!”
林深闻声回头望去,只见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稳稳停在不远处,一个穿着锦衣绸缎的年轻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快步朝医馆门前跑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嘿咻嘿咻地抬着一担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礼品。
“许老板!”林深看到来人,脸上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跑商回来了?又赚了不少吧?”
这位年轻的老板名叫许漾,是京都最大的商家之一。两人显然十分熟络,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初林深初到京都,还名声不显之时,许漾的父亲突发恶疾。
京都所有名医都束手无策,眼瞅着就要准备后事了。
正是林深上门,硬是将已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老爷子,给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自那以后,许漾便将林深视作自家的大恩人。为了表达感谢,他不仅当场赠予了林深一大笔的银子。
之后更是利用自己的人脉,为林深那些珍稀药材,提供了多条安全又高价的销路。
一来二去,许漾算得上是林深在这京都城里,为数不多的知交好友。
富有商业头脑的许漾,向来都是稳赚不赔的,这次却却一反常态地摇了摇头。
“天朝和晋朝这仗一打起来,我这生意是彻底没法做了,赔了个底朝天啊!”
林深闻言,却不信地轻哼了一声。
“这俩国家又不是第一天打仗了,你什么时候赔过?”
“我存在你仓库里的那批回春丹和金疮药。那种时候,疗伤药比金子都精贵,你还能赚不到?”
许漾闻言,脸上的表情更是苦涩。
“我就是这么办的啊,可谁知道这一次,我刚带着商队走到晋朝边境,还没出关呢。”
“那伙当兵的就冲上来,对着我的货车就是一通粗暴的翻找!”
“林兄你也知道,你炼的那批药,药性精纯,但也娇贵得很。”
“被他们这么一通糟塌,药效当场就折损了大半,价格自然也得跟着掉一半!”
许漾还没诉说完自己的悲惨遭遇,又接诉苦道:
“我想着,亏就亏点吧,好歹回个本再说。结果我好不容易到了天朝境内,还没等我找着买家呢。”
“天朝的军队直接就不由分说,把我的货全给扣了!直接将我驱逐出境……你说说,我冤不冤啊!”
他越说越委屈,那副模样,象个被抢了糖吃的三百斤孩子。
林深看着他这副样子,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来,真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你赚得多,让你遭报应了。”
“不过,我可不管啊,我那批药的尾款得给我结清了。”
“知道知道!”许漾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我许漾是那种赖帐的人吗?”
林深笑了一阵,才觉得好象有哪里不对劲:
“哎,不对啊。这两国打了这么多年,向来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不为难过路的商人。”
许漾也收起了那副委屈的表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谁知道呢?不过我倒是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据说……天朝那位权倾朝野的公主,在边境失踪了!”
铛啷——
一声轻微的脆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是一旁一直安静听着的夜怜雪,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杯。
林深不疑有他,只当她是不小心碰掉了,一边帮她扶起茶杯,一边对许漾的话表达质疑:
“不应该吧?这种消息要是真的,天朝那边还不得捂得严严实实的,怎么可能传到你耳朵里?”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许漾耸了耸肩,“不过无风不起浪。最近这几天,晋朝这边的军队确实动作很大。”
“到处都在设卡搜捕,象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人。我看啊,这事八九不离十。”
夜怜雪缓缓垂下眼帘,放在膝上的双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很明显,能将这种绝密泄露出来,甚至闹到敌国人尽皆知地步的,必然就是那个藏在暗处的内奸
她那收紧的双拳,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又缓缓地张开了。
眼底深处,一抹冰冷彻骨的杀意,一闪而逝。
许漾这时才发现,林深的身后安安静静地站着一个漂亮得有些不象话的少女。
他愣了一下,他身边居然有女生了?
他许漾可没少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前前后后,给他介绍了多少位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
可他就是谁都看不上,闹了半天……原来是嫌弃人家不够漂亮啊!
许漾心中疯狂吐槽,脚下却已经挪到了林深旁边。
用骼膊肘捅了捅他,压低了声音八卦道:
“喂,林兄,这位是……哪家的仙子啊?跟你什么关系?”
林深啧了一声,没好气地推开他那颗凑过来的脑袋,随便编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别瞎说,她是我前两天从战场上救回来的一个病人,脑子受伤,失忆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现在没地方去,暂时算是我医馆的助手吧。你可别乱想。”
许漾挑了下眉,失忆?这不是画本子里面的片段吗?
他还想在追问细节,却被林深直接打断。
“哎,打住,我已经很饿了,难不成许老板想请我吃饭?那我可不会客气啊。”
许漾八卦的话咽在喉咙里,也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吧,我不问了,你们吃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