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通过窗棂,洒在懒人沙发上时,林深缓缓睁开了眼。
在沙发上将就一晚并不舒服,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下意识地朝床上看去。
少女依旧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绵长,绝美的睡颜在晨曦的映照下,多了一分不真实的圣洁。
林深起身,习惯性地走上前,准备为她检查一下术后的情况。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手腕的瞬间
床上的少女,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冰冷,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她的目光如实质般刺向林深,那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毫不掩饰地,充满了敌视与杀意!
他敢肯定,如果不是自己身怀修为,一个凡人被这眼神扫过,恐怕会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林深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被这道目光盯着,林深只觉得心头一惊,为了以示自己没有恶意,赶紧解释道:
“你醒了?别误会,我叫林深,是个大夫。昨天在战场废墟救了你。”
夜怜雪没有说话。
她强撑着坐起身,如瀑的青丝滑落在肩头,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苍白。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这间风格奇特的房间,最终,还是落回了林深身上。
听到战场废墟,夜怜雪的目光剧烈地闪铄了一下。
濒死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天朝与晋朝的战争,她身为天朝公主却被内奸陷害,被迫服下假死珠躲过追杀。
而现在,她修为依然被暂且压制,但身体里的那颗假死珠,居然不见踪影了!
她震惊着想着,林深恰好将这颗假死珠拿了出来,放在她眼前:
“你的心脉被这颗珠子压迫住了,我昨天帮你取了出来,以后可不要误吞了哦。”
他救了自己,可他是怎么取出来的?!
夜怜雪难以置信,这颗假死珠隔绝一切生命特征,这个男生怎么会救自己?
现在林深在她眼里疑点重重,夹杂着杀意和警剔。
林深被她看的心里发毛,竟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那个,你现在还是太虚弱了,我帮你调药。”
说完后,他就径直离开。
出了门后,林深才舒了口气,心底却暗暗吃惊。
怎么回事,一个少女的目光让他这么慌张,还真是天命之女啊。
看她刚刚那快要杀了自己的眼神,也不管自己救没救她,就感觉应该是那种谁让她不爽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女类型的。
还是赶紧给她配好药,送走这尊神吧,他还想在这修仙界苟且偷生呢。
独自在房间中的夜怜雪,她的脑中,已经分析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身在敌国,修为尽失,内奸在暗。
展露身份?那个人太可疑,看他的样子是怕自己的,可他却是怎么把自己的假死珠取出来的?完全看不透他。
悄然离开?现在自己和普通人一样,也是活不过三天。
那么也只能进行伪装。
暂且伪装成一个失忆少女,等待自身修为恢复……
等林深带着药回来的时候,抬眼望去,床上的少女原本她眼中所有的锋利与寒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鹿般的迷茫、脆弱与惊恐。
这堪比川剧变脸的速度,让林深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只见她紧紧抓着被子,身体微微向后缩了缩,仿佛刚才那噬人的凶兽只是他的幻觉。
她怯生生地看着林深,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不知何时凝结的泪珠,声音又轻又软:
“是你,救了我?”
林深没能适应这巨大的反差,愣愣地点了点头:
“啊……对,是我。”
“谢谢你……”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我这是在哪里?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失忆了?
林深虽然觉得这桥段有些老套,但看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也不似作伪。
本着医者仁心,他重新走上前,温声道:
“你别急,也别怕。失忆可能是头部受创所致,我先为你把把脉,看看情况。”
他伸出手,再次准备搭上她的手腕。
夜怜雪的身体又是一颤,下意识的抽回手,想一刀抹过去!
但这一次她忍住了,没有躲闪。当林深温暖干燥的指腹轻轻搭上她冰凉的肌肤时。
她非但没有抗拒,反而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另一只手轻轻地、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攥住了林深的衣袖一角。
林深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这也太可爱了吧,哪里还有刚刚那吃人般的模样。
检查时,他顺口问道:
“那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少女眼神微动,决定试探一下。她抬起头,声音软弱细腻,点了点头:
“我叫……夜怜雪。”
“夜怜雪……”
林深轻声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名字甚是好听。
然后便也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
“我叫林深,树林的林,深浅的深。”
他全然没有察觉,就在他低头沉吟的瞬间,夜怜雪那只空着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抬起。
自己最脆弱的后颈,已经被少女的手虚握着。
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掐断他的脖子。
最终,她还是缓缓放下了手。
林深对此一无所知,检查完后,收回手,柔声安慰道:
“身体已无大碍,只是亏空得厉害,需要静养。至于记忆,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
夜怜雪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毫无防备的男人,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挤出了一个更加无助的表情。
林深将那药碗递过来,温声说道:
“这是药,对你身体恢复有好处。”
夜怜雪只闻了一下那味道,黛眉就紧紧锁了起来。
她这辈子,何曾喝过这等粗劣不堪的汤药?
“我不喝。”夜怜雪别过头,脸上写满了抗拒,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这倒不是伪装,她是真的不想喝。
林深倒是真没想到,这药会苦吗?
但眼前这个少女在林深眼里和小女孩不差多少,也不好勉强她。
“那好吧,我们换一个方法。”
“换……换方法?”
只见林深伸出食指与中指,指尖上萦绕起一缕淡金色灵气。
紧接着,神乎其技的一幕发生了。
水汽蒸腾,药香渐起,一整碗药汤便消失不见。
转而是一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
林深用手指捻起药丸,将它托在掌心,递到已经彻底呆住的夜怜雪面前,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样,总不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