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两日。
到了武馆一月一日的休憩日,武院里空无一人。
亲传弟子本来不在此范围内,许望提前一天告假,所以今天也不用去。
许望昨夜和许文江商量,准备去上游对那疑似宝植之物一探究竟。
另一边,武奇的计划被梁家彻底打乱。
在昨日,无奈之下恢复了原本的市场价,梁家兜售五十五文钱一斤,武奇也只能跟着走。
这样一来,后面的收益就不关武奇任何事了。
可饶是如此,客流依旧寥寥无几。
其一是梁家的口碑更好,其二则是泥水湾的渔民们对这鱼贩子的坐地起价恨之入骨,此前没有办法,现在有了选择,宁愿多走些路,也不愿再去他那里买了。
随着大多数人不来,村口的鱼滩生意一如不如一日。
前日一天还能卖十几条,昨日就只有七八条,今日只怕会更少。
许望的目的达到,心情一直很好。
清晨。
正在喝粥的一家子听到了武奇在外的吆喝。
许文江拍了拍许望的肩膀后便起身出门。
许望破境之后耳力异于常人,对外头的对话内容都听得清楚。
许文江走到屋外后就听见武奇阴阳怪气道:“你这屋里香气挺浓,怎么,日子好起来了?”
“哪里的话,一个月也就那么一两次,主要是孩子年纪小,还在长身体,偶尔来几顿才好。”许文江呵呵笑道:“武哥是来收江神爷的税吧,这事我记在心里,早就准备好了,都在这个小袋子里。”
接过布袋的武奇掂量了一下重量:“你个老小子还算上道,你可捉到有灵锦?若是没有,记得去村口买,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许文江笑容更浓:“第一日就去村口买了,如今在缸里养的好好的,肯定能如期上交。”
一听是顾客,武奇的脸色好了几分,象征性拍了拍许文江的肩膀:“好样的,若是泥水湾都是你这般识时务的,也不至于象现在这般鸟不拉屎。”
“武大人说的是。”
许文江很清楚如何规避麻烦,自然地撒个慌,反正武奇也不知道他这鱼从哪买的。
送走武奇,许文江回到屋里,怀里还有第二袋铜钱。
老规矩了,两个帮派大多都是同一天收税。
他说道:“春,若一会钱胜不来,这钱你给他。”
柳春点头嗯了一声。
算准了时辰,许文江走出门外,下意识查找钱胜的身影。
按理来说钱胜应该早到了,只是今天不知怎的,迟迟不见人。
交税这种事,对接的是帮派的人,他不太乐意让家里其他人来做。
不安全。
正当许文江准备转身回屋,却见钱胜远远走来。
许文江就坐在门口静静等待钱胜上门。
钱胜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收回目光,径直离去,不曾上门。
许文江:“?”
怎么没上门?
思索了半晌,他也没想通,索性就不再去想,起身回屋把钱给了柳春。
“春,那钱胜今天有点反常,刚才从家门口过去也没要钱,等下要是他回头,你态度好些,别让他趁机发作。”
柳春下意识点头,旋即反应过来。
钱胜王成之流恨不得日日都收钱,怎么会绕道而走?
事出反常必有妖。
唯独许望气定神闲,听了这话后笑道:“娘,你不用太紧张,不出意外的话,钱胜应该不会来找咱们。”
随着许望越来越争气,柳春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许文江见儿子信誓旦旦的模样,虽然好奇但也没主动问。
另一边,钱胜已经收了下一户人家的钱,回望许家的宅子,摸了摸脑袋。
那许文江是啥角色?
上头竟然明确让他不准再收这家子的钱?
钱胜想到刚才许文江看到自己,估摸着在心底挑衅了一百八十遍,顿时有些不爽。
只是不爽归不爽,他钱胜能从底层百姓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很多不爽都忍了,也不差这次。
缺了这一家也不少的,既然上头明说,哪怕没有理由,他也不乐意去触霉头。
现在日子过的就很舒坦,只要不是必要,多做就是自找麻烦。
想到这里,钱胜晃了晃钱袋子,几个袋子相互撞击,声音何其悦耳。
霎时,他的烦躁一扫而空。
……
话说许望在吃完饭后,便跟着老爹许文江出江了。
许红被留在了家里,许望美其名曰今儿是特殊日子,得保护着点娘。
许红只能老实在家。
许望双手提着桶大步流星,从容不迫地往江口而去。
许文江稍稍靠后,看着儿子愈发结实背影,他恍惚了一阵。
父子俩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一同出江了。
但仿佛许望还是那个连打鱼都气喘吁吁的羸弱小子。
此时许望已经沉浸在对那金光灵物的期待中,没有注意到许文江的感慨。
有【无劫骨】在,他的效率算不上慢,哪怕练出木阳劲,每日获取的熟练度依旧不变。
相比之下,三师兄张岩开了一关以后,效率明显不如以前了。
如果说以前的张岩能在“攒熟练”这块遥遥领先,却因为有瓶颈所以才和他速度一致,那现在就是两样皆不如他了。
这样一来,再过几个月,两人的差距会被彻底拉开。
许望这才明白为何梁知远修行近十年,也不曾突破三次气血的原因。
每一关的难度都是以倍数提高!
而无劫骨,不单单能去除瓶颈,还能让他始终保持积累效率……
唯一能拦住他的,就只是那熟练度的数字罢了。
“阿望,搭把手。”许文江招呼一声。
回过神来的许望应了一声,上前帮忙推船。
冬季相对干旱,哪怕是仓河,水位也会稍微下降。
浅了,停船的位置就很难直接出江,需要先推或拉回来些。
随着许望动手,这艘船板就轻飘飘地挪动起来。
许文江面上诧异:“阿望好大的力气!”
许望哈哈一笑:“爹,你且退开,我来就行。”
“好。”许文江欣慰一笑,老实退开。
船板缓缓行驶,天边的一缕晨曦才堪堪露头。
“爹,我来划船,你给我指路就可。”许望提议道。
许文江也不坚持,点点头道:“你若是累了就说,咱俩轮流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