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狭长小道好似走不到头。
两侧高墙挡住了光线射入,导致昏暗无光。
许望一边逃亡一边丢沙子,已经大致摸准了那女人的实力。
虽是气血一关,但也是人!
她也是怕受到致命伤害的!
他【体生劲气】,又有至阳精辅助,如今很接近气血一关层次。
再加之有宋先生指点,以及怀里的沙袋。
这些都是他的决胜武器。
差不多了。
许望掂量了一下怀里的沙袋,比之原来已经少了三分之二,若再不动手,他就成瓮中之鳖了。
在许望气力减少,但依旧保持冷静时,千春已经气急败坏,明明没有消耗几成力,却已经有些乱了阵脚。
他的沙子还有多少?
到底还有多少?!
来了。
距离她只有不到两丈远的许望骤然刹住脚步,同时拧转腰肢,怀里的一整只沙袋被他就这么扔了出来。
在将袋子扔出去的瞬间,许望才彻底转身,不再奔逃,而是朝着千春迅猛而去。
这一次抛射,许望用尽了全力。
换而言之,在这条狭窄小道上,千春已经避无可避。
他要的就是被情绪影响的千春,如此一来,破绽才大。
目光中,千春讥笑间一掌拍中布袋底部。
冲击力让她手掌一震,紧接着就是满天沙石如雨坠下。
许望闭眼。
他看够了。
千春不敢闭眼,可沙石多如繁星,持续时间已经不是先前任何一次可比。
就在她无奈后退、用袖子遮挡前方时,许望已经来了。
许望反拿匕首,冲着千春的洁白脖颈刺去,无声无息。
刀尖在距离脖子面前两寸处止步了。
千春的冷笑声传来:“相同的招式,第一次没有用,第二次第三次也没有用!”
这一次,千春死死抓住许望的手腕,掌心不断发力。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
许望疼得额头满是汗水,只是那张脸上始终没有变色。
他抛下了匕首。
与此同时抬起右脚向上踢出,正中刀柄。
原本急转直下的匕首,就这么被许望踢了起来。
千春还以为是他要以腿攻杀,一脚踩下,将许望的脚掌狠狠压在地上。
噗嗤!
昏暗的小道上,突然变得寂静无声。
脚背、手腕的压制感也一扫而空。
千春那娇媚的脸上还瞪大双眼,一副死不暝目。
半晌,她身体变得软绵无力,背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咚的一声躺在了地上。
许望也好似被抽空力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气喘如牛,如获大赦。
千春的脖子里,匕首锋利的刀身已经全部扎了进去,血顺着伤口间隙流了出来,很快就染红了胸口。
许望只是稍作休息就不作停留,在这女人身上摸了好几下,啥东西也没找着,就只在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许望暗骂一声放荡女,拿着不知装着何物的盒子就离开了这里。
他已经听不到两个帮派的厮杀声,估计是已经临近尾声,他需要快点离开这里。
脚背的疼让他走路时一瘸一拐,手腕上的疼让他龇牙咧嘴。
好象骨头断了。
也不知要休养几日?
许望一想到这里就脸色难看。
……
另一边,绿水帮和红岳帮在院子里正在对峙着。
而宋通则让码头众人先行离去,自己留在了大门口。
许红走得很慢,甚至可以说一步三回头,心不在焉。
伙计们劝了好几次无果,便不再管她。
到最后就只有许红独自一人了,她想了想,索性就在郊外到县里的路口等弟弟。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时辰。
她坐立不安,在原地来回踱步。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黯淡,许红正准备原路返回查看。
她刚扭头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姐,你怎么还没回去?”许望笑着走来。
许红狠狠环抱住弟弟:“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若换作平时,许望要吃痛,自从练了武身子硬朗后就一点不疼了。
“姐,我要先去一趟武馆。”
“我跟你去。”
许望没拒绝。
去武馆,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为了看看怎么处理自己的伤口。
其二,是想让师父看看那个盒子里的东西。
许望的见识终归差一些,方才在路上,他就打开了盒子,里头躺着的是一颗红色丹药,波光流转,散发着一股莫名香气,闻之发晕。
不象是正经物件。
开阳武馆。
许望带着许红直入庭院。
简单的包扎好伤口,许望正襟危坐在凳子上。
面前,陈云打开了盒子。
良久之后,陈云脸色古怪:“你从何处所得?”
“红岳帮的人,叫千春,我从她身上拿到的,全身上下就这些。”许望撇了撇嘴,将那女人的特征托出。
陈云脸色逐渐凝重起来:“不要和别人说起这件事!”
“此人是红岳帮堂主冯荣的婢女之一,看实力应当是最近才破开的气血关,估计得宠不少,若是让冯荣知道是你动的手,会有大麻烦。”
许望沉默。
这是一个死局。
今日这一战,必须有个人死。
那个叫千春的女人如果不死,等回去后王成之事就暴露了。
他被报复不要紧,但他并非孑然一身。
陈云脸色有些古怪,那千春可是气血关武者,老四不但活着回来,甚至还赢了。
可塑之才!
陈云心中惊喜,他所求的弟子从来不是在习武上如何聪慧,而是在杀人时能保持冷静,那才是一个武者能活下去的关键本事。
自己这个四弟子,真是给他惊喜不断啊。
他懒得计较许望是如何赢的,搏杀不是切磋,为了命,自当无所不用其极!
他陈云更不怕红岳帮,既然收了徒弟,徒弟惹了事闯了祸,只要不是作恶,那就是自个儿的本事!
他这个当师父的,皇帝老子来了都保上一保!
陈云收起思绪,捻起丹药,道:“这丹药,叫转化丹。”
“女子服下之后,能以自身阴气滋补男方阳气。是冯荣惯用的修行手段,培养婢女就等于培养自己。”
“这等采阴补阳之术,若是放在五十年前,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歪门邪道,便是朝廷都明令禁止。”
许望满脸遗撼:“我以为是珍贵丹药呢。”
陈云呵呵一笑:“此物你自然用不上,可总会有人要用的。你若是想换钱,回头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一下,把东西卖到城里去,这样也保险一些。”
许望双眼一亮:“敢问师父,这丹药大致能卖多少钱?”
陈云思索了一下,道:“卖得如何取决于卖给谁,不过应该不少于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
许望终于笑了:“劳烦师父了!”
陈云对许望“见钱眼开”的性子并不在意,转而话锋一转:“不过你这手上伤势,需得疗养七日,才能逐步练武,不可着急。”
“明白了,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