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内的那棵榕树好似一年四季都是绿油油的,风一吹只会掉落少许枯黄的枝叶。
“人没事吧?”陈云伸手正好接住一片枯黄落叶,眼皮低垂,看也不看前面的少年。
许望正襟危坐在石凳上,道:“回陈师,我姐姐如今并无大碍。”
陈云嗯了一声:“近日间,学徒里当属你最勤奋,先不说结果如何,至少没有姑负许红。”
说完,陈云冲着屋里喊了一声,高文拿着一个布料袋子从屋里出来,将东西递过。
“这些吃的都给许红,能帮她调养身子,你别乱动。”
许望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莫要松气,努力打磨,三个月内【体生劲气】希望极大,只此一点,便足够你家过上不错的生活,下去吧。”
“弟子告辞。”
走出庭院,许望微微松了口气。
陈师是非常喜欢姐姐了,这么关心可不止是还恩那么简单。
对于这明显的落差,许望一笑置之。
袋子里的东西闻气味应当是不知名的药材,或许对他习武有帮助,只是如今姐姐更需要,他绝不会动。
……
两日后。
王成家中腥臭味发酵扩散,让邻居众人难以忍受,纷纷冲进家中,亲眼看到了脑袋被一块巨石压着的王成,人人干呕。
消息还是炸开了。
第一个抵达王成宅子的不是衙役,而是红岳帮的帮众。
几名汉子一来,周遭百姓作鸟兽散,再无人敢停留。
不到半刻钟,这具尸体就被红岳帮的大汉们带离了宅子,扬长而去。
红岳帮总院。
王成的尸身就这么被摆放在厅堂中央,负责抬回来的几个汉子并肩而立,其中一人蕴酿好措辞后上前一步:
“堂主,这人叫王成,也就帮里的普通弟兄,负责收泥水湾的钱……”
“这点小事也用跟我说?”话还没说完,一个身高约莫九尺、赤裸上身的壮汉走了出来。
壮汉一张国字脸,手臂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此时单手抱着一名衣不遮体的美婢,风一吹就春光无限。
红岳帮的内部结构十分简单,除了万人之上的帮主,再往下就是三位堂主,素有“一主三堂”的称呼。
眼前冯荣便是三位堂主之一,执掌其中的高峰堂,在道上有着一个“留魂刀”的称号,本身更是“三次气血”的武道高人!
冯荣一出,下面几个人顿时冷汗直冒。
说话之人更是双腿直打摆子,颤颤巍巍地回答:“这王成平时有点聪明劲,帮里打算让他去四日后和绿水帮的谈判,人选是已经定下的,只是如今突然死了……”
冯荣略微沉吟,将手中女子轻轻放到地上。
婢女轻嗔之间花枝招展,裸露更多风光。
然前面的人头更低了,别说春光,脚趾头都不敢看一眼。
前阵子就有兄弟隔着百米外不小心瞟了一眼,当晚眼睛就被挖了,据说那眼睛还给冯堂主泡酒喝了。
“查。”冯荣缓缓吐出一个字。
“是!”
“把这人扛走丢河里,记得打理一下这里。”
“是!”
众人散尽,冯荣再度把婢女抱起,低头埋下。
婢女笑意更浓:“主人,既然谈判,为何这几日还要打?那王成前几日似乎也去了绿水码头,听说还动手伤人了,这事估计是绿水帮找场子做的。”
冯荣嗯了一声:“这事不太重要,不过回头你去查一下,若是绿水帮所为就算了,若不是……”
婢女捂嘴笑道:“我知道主人的意思呢。”
……
王成的死在县里只是一个津津乐道的饭后话题。
稍微一打听,县里的人就自动归结为两帮争锋的牺牲品。
可对于泥水湾而言无异于平地起惊雷,各种传闻猜测漫天纷飞。
从武馆回来的许望走在泥水湾的小道上,一路上不知见到多少人在家门口低声谈论。
要知道以往这个点,泥水湾可都是一片安静的。
“阿望?”
许望扭头一看,笑道:“张婶好。”
张婶是个骨瘦如柴的女人,实际年龄只有四十出头,但已经和六十岁老太太差不多了。
“阿望,搭把手,这水可沉。”张婶双手捂着腰,气喘吁吁。
许望上前拎起水桶,很轻松地单手拎起,两人并肩而行。
他们家和张婶一家关系比较亲,柳春那些简单的手艺活也都是张婶教的,平时有啥消息都会共享。
“这么晚,从哪回来呢?”张婶刚说完就恍然大悟:“听你娘说要送你去当学徒,去了哪家啊?”
“还没找呢,就去看看。”许望敷衍道。
张婶比较碎嘴子,他不好直接说。
习武的事情可大可小,毕竟他们家的情况泥水湾都心知肚明,钱的来源容易让人怀疑,更有可能引来红岳帮、绿水帮的注意。
泥水湾的渔民暴富的机会基本就一个,走运抓到一条连武者老爷都稀罕的宝鱼。
一条宝鱼大概能卖五两到十几两不等。
按照两帮的规矩,泥水湾抓到宝鱼需要上交两成交易金额。
他们家骤然间能供人习武,除了抓到宝鱼之外还能是啥?
一旦传开,两大帮派可不管你是怎么去习武的,只会要钱。
“多看看也好,毕竟是吃饭的活儿。”张婶并不怀疑许望所言,提醒道:“王成在县里死了,你去县里可得尽量避开那地方。”
一说到王成暴毙,张婶就好似打开了话匣子。
一直把人送到家,许望总算松了口气。
“和你张婶聊啥呢,大老远就听到了。”柳春笑着走出门说道。
经过几天的休养,许红已经勉强能自理,柳春的心情也是一天比一天好。
许望刚想回答,柳春就说道:“应该是和你说王成的事情吧?正好我也要和你说说这事。”
“娘说得好听些,我听您说的。”
“阿望,我认真和你说的!”
饭桌上,柳春板着脸说道:“那王成突然死了,要收的税也不知道还要不要交……”
许文江淡然道:“人不来我们就不交,总不能上赶着送钱。”
柳春瞪了他一眼:“小点儿声!”
许望笑着点头:“爹说得有道理。”
许文江拍了拍许望的肩膀:“再过几天就是重九节,你爷爷又让人通知我了,再跟你提一嘴,免得你忘了。”
一听到许承志,许望略微沉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