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季修然杀意澎湃如实。
他的刀是一柄百炼精钢刀,通体狭长,刃薄如蝉翼,而脊厚七分,这样的设计,让此刀比一般的武器,更为沉重。
但舞斩起来,威力自也远超其他武器。
季修然猿臂猛挥,刀锋雪白靓丽,直取敖轩头颅。
哧!
一点剑芒,撕裂夜空,精准的击在刀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让长刀轨迹一偏,斩下敖轩右耳。
敖轩惨叫一声,捂着鲜血淋漓的耳朵,连滚带爬跑出去。
季修然没有追赶,一股极其可怕的气息,锁定住了他。
沟壑燃烧,在帐篷上映出两道对峙的身影。
一个马尾飘摇,持刀凝立。
一个赤着上身,握剑如钟。
两股无形的气机,在长空碰撞,坚固的羊毡帐篷,尤如被利刃斩过一样,刺啦一声,四分五裂。
絮布乱飞中,两人动了。
挥刀!
舞剑!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撕裂雨夜!
两道人影交错而过。
漫天刀剑倏然消失,只馀器刃兀自嗡颤。
“好快的刀!”
角都惊叹:
“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之地,居然有此等少年高手。”
“你的剑,不慢。”
季修然提刀在胸,气息不乱,淡漠开口。
角都摸了摸胸膛,那里有微微血渍渗出,交手时间不过数息,可刀剑碰撞不下百次,其中凶险与激烈,非外人能洞悉。
“若不是我负了伤,你已死亡。”
他微微一笑,伸出修长两个手指,轻弹剑脊。
“若我与你一样境界,第三刀你已人头搬家。”
季修然口吻淡然,眼神落在刀刃,那里出现密麻小豁口。
“年轻人太狂妄不是好事!”
角都唇角笑容慢慢凝固。
“实话罢了。”
季修然道。
“哼,你这竖子,可敢再吃我一剑!”
角都眸中一抹怒意升腾。
“尽管来。”
季修然振刀。
“轻狂是有代价的。”
角都语气森冷,并拢二指在剑脊一划而过。
三尺青锋,一抹流光萦绕。
角都握剑欺来,扬臂猛斩而下,势若奔雷,数倍于前的锋锐,从中激荡而出。
直刺的雨珠,为之颗颗爆碎。
剑风割肤,季修然瞳孔骤缩,这是一种秘术,将威力提高一倍不止,十分骇人。
可就在这等之际,他眸子微挑间,扫过数米外观看战局的敖轩。
电光石火一瞬,长剑流荧,横击而至。
季修然纵身,长刀逆上。
角都嘴角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砰的一声!
青锋摧杀,斩断厚脊长刀。
剑之凌厉,直催人心。
而其势不减,朝季修然咽喉犀利划去。
“小子,我说过要你付出代价。”
角都厉喝:
“这个代价就是死!”
“是吗?”
长刀折断,季修然脸色毫无一丝波动,左拳紧握,淡淡金色纹路,自肌肤底下涌动而出,整条手臂瞬间爆发出刺目金光。
当左拳抬起时,照耀大蒙特内哥罗的太阳,第二次升起。
天地纯阳,万物正和。
一拳抵住三尺青锋,不叫陷落半毫。
角都身躯一震,鼻孔不由发出一声闷哼,一股反震的麻痹感自手臂传来,攻势一滞,眼中惊骇难言!
就在这不容间发的刹那!
季修然借反冲之力,腰肢骤拧!
右臂如满月开弓,猛地一掷,半截百炼钢刀,尤如一道闪电,撕裂黑暗,破空而去。
噗嗤!
钝锋贯入敖轩因惊骇大张的口中,刀尖自其后颈透出,带着他倒飞数米,直插在一株大树,钉在树干。
敖轩身躯剧颤,彻底软倒。
一刀绝杀!
“你!”
角都勃然大怒,妖异的脸庞,因这一击,变得有些扭曲狰狞起来。
一个境界比他低的人族少年,居然当着他的面,击杀了盟友。
简直在羞辱!
怎可饶恕?
同时,他明白过来。
这个人族少年,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不他,而是夜叉敖轩。
对季修然来说,击杀夜叉优先级,高于任何敌人。
掷出断刀,他脚步一滑,迅疾后掠,并不恋战。
“你必须得死!”
角都咬牙,三尺青锋华光大作,搅的雨幕为之紊乱。
然,就在他要发剑时,忽觉背后锐风刺骨,惊愕之下,忙将斩向季修的长剑,挥向身后。
赫然是刘娥瞅准时机,蓄力袭来。
她没有使用季修然送她的短剑,而是素手一展,力量勃发,化一股光与秘符交织而成的长鞭。
凌空而来,皓腕一抖,长鞭如蟒嘶鸣,破袭角都。
轰!
两种秘力碰撞,在夜空惊爆起簇簇光的火焰,宛如放烟花一样。
彼此皆是一震,而后毫不尤豫,再次交手。
“你识得我否!”
刘娥冷喝。
她想质问刺杀一事。
角都这才注意到,袭击自己的居然位女子,姿容绝世,美得不可方物。
“好美的女子!若是肯与我做个妾室,那本座自然是识得你了。”
他嘶嘶的一笑,眼中一缕淫邪之色闪铄。
刘娥没有因对方这一句轻挑的话而动怒,临敌对阵,她极力保持着冷静,但娇美的脸容上,那一抹厌恶之色,怎么也压不下去。
手中攻击,愈显凌厉,长鞭破空,透出霜寒劲力,横扫之处,雨水凝冰。
角都识得厉害,不敢大意,长鞭擦过剑锋,凛冽寒气侵入伤口,让他脸色幽然一沉。
剑斩在上,霎时冰晶炸裂,如暴雪席卷林间。
季修然几个起落,落在魏江面前,一掌击碎木杆。
魏江死中得活,神情无比激动。
“魏叔,先莫言语,带着族人离开。”
季修然顾不得说话,拔足追赶逃窜的夜叉。
里面有一个小队长级别。
这些小队长,平时分散在大山,一个个找,几个月不见得能遇到。
似今天这样的机会,可谓是十年难逢一次,不尽斩,不收刀。
“是季小魔头,快!离开这里!”
营地夜叉没剩几个,这里本是设来收拢伤兵的,他们伏击了别人,没想到养伤时遭人袭击,因果轮回之快,让他们错愕不已。
惊慌之下亡命奔逃,伤残的跑不快,被季修然赶上,没有一合之敌,尽数毙掉。
很快只剩下小队长,速度很快,逃进入一片林子。
季修然暗叫糟糕,林中地形复杂,夜叉擅奔,怕是要被其逃掉。
眼见那小队长要脱离视线范围,突地,不知发生什么,那小队长止住步伐,不断后退,两股战战,惊恐模样如见阎王一样。
在季修然疑惑中,一个熟悉身影,缓步从林中走出,冷冷的盯着那头夜叉。
这夜叉能做到小队长,实力不容置疑,尤其他骨骼强壮,看起来极有力量。
可是在那道人影冷漠注视下,居然提不起一丝反抗之心,脸上布满绝望之色,突然举起钢刀,竟然反手插入自己胸膛。
他喷出一口血:
“大统领会为我报仇的!”
那人影走出林子,显现出身貌。
是老婶。
她面无表情走到这头夜叉跟前,单手用力捉住刀锋,利刃不能伤其肤。
“即是自尽,算你少受些痛苦,但刀锋没刺破心脏,你——勇气不够啊!”
夜叉的痛苦,并没有少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