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下一秒。
“叮咚。
秒回。
宆没有浪费时间。他点开对话框,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他没有直接指控丹鼎司,他直接将矛头对准了那些“龙师”。
那是他刚才趁白露低头时,悄悄拍下的、她后颈上那个针孔和淤青的特写。
发完这三条,宆就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个屏幕。
一秒。
两秒。
三秒。
……沉默了。
没有“正在输入”。
没有任何回应。
足足过了一分钟。
“叮咚。”
消息来了。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标点符号,甚至没有多馀的情绪表达。但隔着屏幕,大家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种透骨的……肃杀。
他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宆看着那两个字,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知情就好。景元若是知情怎么可能不管。
对于一位将军来说,盟友的“自治”是可以尊重的,六司的“职权”是可以放手的。
但如果有人在六司的辖地内,打着自治的旗号,背着将军,虐待龙尊……
这就是在挑战底线了。
“他没说话了。”三月七小声说,“他是不是……在生气?”
“不。”
丹恒一直盯着屏幕,此刻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神策府的方向。
“他顾不上了。”
丹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什么‘持明自治’,什么‘不干涉内政’……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他要……清理门户了。”
……
神策府。
“咔嚓。”
景元手中的那枚黑玉棋子,在他指间化作了齑粉。黑色的粉末无声地落在棋盘上。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
那个针孔。
那个淤青。
就在那个他每次揉白露脑袋时,手掌经常会碰到的、却被衣领遮住的后颈位置。
“……呵。”
景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好一个‘龙师’。”
“好一个……‘为了持明未来’。”
他一直以为,龙师们虽然迂腐、贪权,在丹鼎司内搞小圈子,但至少会把白露当成宝贝供着。毕竟那是他们唯一的龙尊。
但他低估了这群老家伙的疯狂。
在他们眼里,白露不是“人”。是“药”。是“未完成品”。
景元缓缓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某种翻涌的情绪。
片刻后,他睁开眼。那双金色的眸子此刻清明得可怕,平日里的慵懒倦怠荡然无存。
“青镞。”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比平时还要平稳几分。
“在。”青镞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
“备好星槎。”景元站起身,随手掸去了指尖的棋子粉末。
“去接龙女大人来神策府……‘小住’几日。”
“现在?”青镞有些迟疑,“可是丹鼎司那边……龙师们以‘静养’为由,已经回绝了数次……”
“静养?”
景元走到窗边,眺望着丹鼎司的方向,负手而立。
“丹鼎司是六司之一,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他们的私刑房。”
“持明自治,本将军自当尊重。但若这‘自治’里藏着见不得光的苛待……”景元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便不再是家事,而是动摇仙舟根基的‘公事’了。”
“传令彦卿,带一队云骑随行。”
“理由呢?”青镞问,“若是硬闯,龙师那边恐怕会以‘族规’相压……”
“理由?”
景元侧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慑人的寒光。
“就说……本将军这几日‘旧疾复发’,头痛得厉害,丹鼎司的其他医生我都信不过,非得请龙尊大人亲自施针,方能缓解。”
“至于那些龙师……”
景元披上大氅,语气淡漠如冰。
“若有人以‘族规’阻拦,便告诉他们——在罗浮这块地界上,还没有哪条族规,能大过‘天将的军令’。”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