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齐力撇撇嘴。
哟哟哟,现在知道他最靠谱了?
之前夸他哥哥姐姐的时候,怎么没见提过他一嘴。
“但老四,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苏母一拍苏齐力的肩膀就意识到不对劲,看着瘦,没想到摸著更瘦,一拍就拍到骨头了,“训练也太辛苦了,看把我们老四都累成什么样子了。”
“好不容易回来了,必须得好好补补,你等著,妈让徐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先上去洗洗澡,休息一下吧”
温和关切的话,让强装镇定的苏齐力瞬间破防,眼泪哗哗。
可能是太多天没回家了,在刚进家门,看到家里熟悉的陈设时,他竟油然而生一种奇异的陌生感,似乎一个月之前的安稳人生,已经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那种异样,无法融入的感觉,让他很不安,要不是他强撑著,他早就逃回时七召身边了,而现在,在苏母的关心下,他一直紧绷著的神经,终于慢慢松懈了下来。
这一刻,他才真正地从那场驱虫案子里走出来。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伸手抱了抱苏母。
“妈,你真好。”
苏母:“肉麻死了,松开。”
“不松。”苏齐力牢牢抱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小妹呢,她最近怎么样了?”
自从苏铮铮因为心脏病发进医院,他就很不放心她,奈何他被子虫寄生,不得不离开,虽然这些天他也能时不时收到苏铮铮的问候短信,但那孩子最擅长报喜不报忧,他更担心了。
不过他也明白,苏铮铮这些日子肯定不会太好过。
果然,提起苏铮铮,苏母就叹气:“不太好,她的身体眼瞅著是越来越差了。”
以前看着病恹恹的,好歹还有几分人气儿,最近干脆是连人气儿都淡了,总是蔫蔫的,提不起精神,不论苏母怎么宽慰,苏铮铮表面还是乖巧应声的,可暗地里却更添了几分死气。
苏母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好了。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让时七召和她碰到一块儿去,不然这俩孩子,一个会委屈死,一个会病死。
哎,儿女都是债啊。
“没事,现在我回来了,学校那边我会照顾她,她会好起来的。”苏齐力安慰了一句,“对了,那个女孩,就,我亲妹的申请表你给我吧,明天放学,我就去看看她,把申请表给她。”
苏母点头:“好,等填完申请表,记得带你妹妹去学校,不要让她一个人,她刚回来,肯定会不知所措,你多帮帮她,不要嫌弃她,她也不容易”
“嗯,我知道的。”
苏齐力拿着装有申请表的文件袋上楼,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去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后,先是舒服地往熟悉的床上一躺,才坐起来,点开手机。
彼时苏母已经将时七召的地址发给他了。
他只看了一眼,知道大致位置后,便点开时七召的对话框:“时七召,你住哪儿?地址发我,明天放学,我去给你送饭。”
联系方式是他死皮赖脸加的。
虽然驱虫案已经过去,但他对时七召还是有不低的依赖感,他总是会担心时七召有没有吃好,会不会又拿着她那堆破馒头啃。
——正啃著。
总之,他得亲眼去看看才放心。
而且他老想见她。
好在,时七召喜欢吃他做的饭,她肯定不会拒绝他,他打算以后只要有时间,就去给她做饭,保管香死这乡巴佬。
果然,一听是来送饭的,时七召立马发出了地址。
看到地址,苏齐力高兴得要死:“那明天见。”
时七召没回。
苏齐力还是高高兴兴地把地址看了好几遍,才窝进被子里休息。
半梦半醒间,他总觉得这个地址看着很眼熟。
次日,一放学,他提前跟苏铮铮说了一声:“妹啊,今天你自己回去哈,你哥我有点事儿。”
然后马不停蹄打上车,去了时七召的住所。
他已经盘算好了,等给时七召送完饭,确认她没天天啃馒头后,他再去看自己的亲妹妹,顺便送申请表。
反正两个地址相差不远。
等一下!
似乎,不止是不远。
苏齐力终于想起,为什么在看到时七召的地址时,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了。
他见到过!
——在苏母发过来的,他亲妹妹的地址上。
“不可能吧?”
应该只是住在同一个小区,或者住得也比较近吧?
苏齐力点开两个对话框,对比了一下住址后,眼前一黑。
是同一个地址!
连门牌号都一模一样。
苏家不可能对外出租给亲女儿的房子,所以,他那所谓的,半路辍学的,乡下来的乡巴佬妹妹,就是时七召?
那个,强大的驱虫师?
苏齐力打字的手都在抖:“妈,我亲妹妹,她叫什么?”
苏母:“时七召啊,你说,妈是等铮铮病好了去给她改名字,还是现在去改?妈是觉得,改名上户口后,很容易被铮铮发现,要是刺激到她的病情”
苏母发来了很长一段文字,苏齐力却只能看见最前面三个字。
时七召!
那个背着破破烂烂的包,浑身伤痕,天天啃破馒头的女孩,真的是他妹妹,他的双胞胎妹妹。
他就说,他总觉得靠近时七召,会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原来,她是他亲妹妹!
一时间,苏齐力天旋地转,又是高兴又是激动,他终于能名正言顺赖著时七召一辈子了,他迷迷瞪瞪往前走,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时七召的门口。
近乡情怯,他好半天不敢敲门。
“砰砰砰——”
门打开了。
站在屋里的,依旧是穿着沙滩裤,不修边幅的时七召。
但在他眼里,却又不只是时七召。
在门打开前,苏齐力是欢喜的,是激动的,是晕晕乎乎的,但在切实看到时七召时,他却只能看到时七召疲惫的脸,以及她手上胳膊上的伤痕。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
换作之前,这些可能就只是一些伤口,没见过怎么受伤的,就不会有太多感觉。
可他现在见过了,见识过虫族的强大,也见识了那些驱虫学徒是怎么艰难存活的,所以这一刻,他对这些伤痕有了实感,光是看着,他都觉得痛。
所以,得是受过多少伤,才能留下这么多的疤。
在得知时七召是他妹妹,因为太过欢喜,他完全忘记了,在见到时七召之前,他是怎么看待这个妹妹的。
——一个不学无术的,讨人嫌的乡巴佬。
他从来没去关心过,她打小流落在外,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些年,她过得,得有多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