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厨房出来时,时七召正拿着一包薄脆小饼干,一边咔嚓咔嚓吃著,一边聚精会神看电视。
时不时嚯嚯嚯猥琐笑两声。
苏齐力瞥她一眼。
死乡巴佬,没见过好东西,看电视都看得这么起劲儿。
“这电视有那么好看吗?”
“好看!”
苏齐力撇撇嘴,在距离时七召老远的沙发上坐下。
——时七召坐过的脏沙发,他死都不碰!
坐下后,他偷偷摸摸打量著时七召,思考这死丫头的弱点在哪儿。
思考着思考着,他就开始犯困了。
没办法,这些天他四处躲藏,宋上观一行人累得要死,他也累得要死,而且他还一直提心吊胆,身体累,心更累。
他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现在大约是灯光很温暖明亮,又大约是电视机喧闹得让人很安心,又或者是沙发很柔软
好吧,主要是是因为有时七召在,逃也没用,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一松弛,他就止不住地开始犯困。
睡得迷迷糊糊间,隐约能听到电视机里嘻嘻哈哈的音效,和时七召的笑声。
他纯恨,但,好安心。
等他醒来,电视机已经关掉,时七召也睡了。
客房卧室门紧闭着。
苏齐力蹭一下坐了起来。
“十一点半?”
“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他不确定时七召是什么时候回卧室的,不敢轻举妄动,先把客厅的灯关掉,确认卧室门底下没有光亮,连手机那点微弱的光都没有时,他才松了口气。
而后贴在门上,听着卧室里的声音。
没有动静,很安静。
他第一次恨这破房子隔音太好。
他取出藏起来的刀,没敢立马行动,而是贴在门上等,愣是等到十二点,才小心翼翼推开时七召卧室的门。
床上的人呼吸均匀平稳,睡得很熟。
苏齐力扶著大肚子,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抽出刀,蹑手蹑脚靠近床边,举起刀,狠狠往下一刺。
去死吧!
下一秒。
“叮——”
“啊——”
苏齐力被踹飞出去时,他人都是傻的。
什么情况!
这死丫头不是睡着了吗?
怎么睡着了,还能精准地,先一脚踹飞他的刀,再一脚踹飞他的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对绝对力量的恐惧,让苏齐力止不住地颤抖。
他不想嘎时七召了。
他现在只想逃!
逃得越远越好!
时七召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灯,看了一眼地上的刀,又看了一眼在地上打滚的苏齐力。
“苏齐力,你该不会是想偷袭我吧?”
以前在沿海,为了追踪大虫,时七召经常一两个月没机会休息。
她早就习惯睡觉时睁著一只眼放哨了。
偷袭她?
咋想的?
苏齐力现在怕得要死,支支吾吾没敢承认:“没,我没偷袭你,我只是进来看你睡得怎么样,这刀是我随身带的,你知道的,我现在怀了孩子,没啥安全感”
解释得有理有据。
——时七召一个字都不信。
她又不是傻子。
不过,她当然也不会怪苏齐力:“没事,我知道你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苏齐力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时七召继续说道:“又是子虫在折腾你对吧?”
抬手对着他肚子邦邦就是两拳。
“啊——!”
时七召关心:“好些了不?”
苏齐力痛得不想说话,但看着时七召跃跃欲试的拳头,他不得不强撑著点头:“好多了,时姐,谢谢你啊”
时七召大手一挥:“嗐,多大点事儿,我说了,有我在,你包安全的。”
苏齐力笑不出来。
暗暗下决心,一定要逃出时七召的手掌心。
今晚就逃!
好在,时七召超能睡的,一躺下就又睡着了。
半夜两点左右,确认时七召睡熟后,苏齐力把手机揣兜里,急匆匆但小心翼翼地开始出逃。
当踏出电梯的那一刻,他激动得差点哭了。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飞快往小区门口跑。
只要跑出小区,就能打车离开这里,离开a市,逃到国外!
能逃多远逃多远!
然,他还没跑出小区,就被人拽著了后领子。
“老苏,这么晚你去哪儿?”
是打着哈欠的时七召。
苏齐力回头,对上披头散发的时七召,那一刻,他真觉得自己见到鬼了。
“啊!你,你不是睡着了吗?”
时七召沉默了一下:“苏齐力,你该不会是趁着我睡觉,打算逃走吧?”
这下换苏齐力沉默了。
时七召扶额。
天杀的,还真是。
大晚上的,她是真不想陪他闹了。
苏齐力想解释,却见时七召摇了摇头:“不用说,我都懂。”
邦邦又是两拳。
苏齐力软在地上,像死了一样,被时七召拖回七楼。
等缓过来后,苏齐力咬了咬牙,从窗户往外瞅了两眼。
他不知道时七召蹲人的能耐,只以为这小区除了时七召,还有其他人在监视他,否则他怎么一出门就被发现了?
肯定是宋上观那群人!
那些人虽然对他不错,但本质上,他们跟时七召是一伙儿的!
该死,对方群攻而上,而他孤立无援!
他苦!
看来想逃,只能换其他的法子。
他深知此时楼下,可能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的窗户,从这里逃,他是绝对不可能脱身的。
不过,也并非绝无法子。
这间房是四室两厅,有一个客卧,跟其他几个卧室的窗户朝向相反,而且夹在两栋楼之间,如果从那扇窗户出去,很难被楼下蹲守的人发现。
那可太适合逃走了!
说干就干!
苏齐力偷偷摸摸来到客卧,找了根结实的登山绳。
他打开窗子,看了一眼贼高的楼层,咽了一口唾沫:“这也太高了吧。”
但没关系,只要能逃出时七召的手掌心,让他做什么都行!
每层楼外面都有小阳台,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跳到下一个阳台上,躲起来,熬到时七召离开。
看上去不太难。
可也只是看上去不难。
刚顺着登山绳从窗户翻出去,他就开始腿软,哆哆嗦嗦中下了几步后,卡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去。
风一吹,他就感觉自己快死了。
那一刻,求生的本能,胜过了对时七召的恐惧。
“救命——”
他在寒风中,痛哭流涕。
“时七召,救命——”
但这房间贼拉隔音,就他喊的这两声,都不用风吹,传两步就散了。
完啦。
这一次,真死定了。
谁知下一瞬,一双手死死抓住了绳子。
苏齐力抬头,对上一双睡眼惺忪的眸子,和风中乱飞的长发。
是时七召。
他的心开始疯狂乱颤。
“大晚上的,你搁这儿荡什么秋千?”
苏齐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