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该不会是间谍啥的吧?
但不是。
苏齐力的眼里,透著清澈的愚蠢,他甚至还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
是个刚上高三的高中生。
工作人员扶额:“不好意思,这个不太方便透露。”
苏齐力不想放弃,他害怕今晚之后,他跟这个神秘热血的世界就再没有交集,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拉住那女生,让她好歹留个名字给他,留个念想。
事实上,他也确实想闯进去。
但才刚起步,就被拦住了。
“同学,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
说起回家,苏齐力这才想起大姐要的资料,一看时间,已经三点半了,再耽误下去,等明天一早大姐发现资料没发过去,大姐会弄死他的!
苏齐力只能放弃,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难过得差点没哭出声。
这里离苏家并不远,他没走多久就到家了,先打开电脑,把资料给大姐发过去后,才下楼打车。
不能让司机送,否则他不听劝告半夜出来溜达这事儿让苏母知道,能被训半个月。
苏齐力不想挨骂,所以发完资料,就出门打车了,苏家这边不太好打车,他只能往外多走了一段路。
突然,四周飘来一股香气。
“好香。”
说不上是什么香,但就是特别香。
苏齐力眼前恍惚一下,就见四周飘来了一阵粉红色的烟雾。
那烟雾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从没出现过,有那么一瞬间,苏齐力以为那粉色烟雾是自己熬夜出现的幻觉。
他没多想,打了个哈欠,埋头往外走,也就没看见,墙上一闪而过的蛇影子。
没走多久,他就打到了车。
“师傅,去医院。”
到医院时,刚推开病房门,苏母就醒了:“这么晚,你去哪儿了?”
“有点饿了,出去找了点吃的。”苏齐力随口说道,“妈,你饿不饿,我看楼下有卖馄饨的,要不我给你打一碗上来。”
苏母本想说不要,但这两天她一直担心着苏铮铮,确实没怎么吃过东西,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帮我打一碗吧。”
于是,苏齐力半夜出去的事儿,就被这样糊弄了过去。
这时他还没太当回事。
直到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一切都被粉色的雾气包裹着,透出一股温柔的浪漫,温柔中,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慢慢扎根,生长。
像孩子,又不是孩子,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外来生物。
外来生物在自己体内寄生,他本该感到恐惧,但没有,在梦里,他像是一个慈爱的母亲,亲昵地抚摸那团乱七八糟的雾蒙蒙团子。
直到梦醒,他心里依旧残存了一丝怪异的慈爱。
“小哥,你怎么了?”苏铮铮见苏齐力脸色不太对,想了想说道,“小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我没啥事儿,你不用担心。”
苏齐力这才终于从精神恍惚中回神,见苏铮铮一脸愧疚,他立马拍了拍她的脑袋:“累什么累,我经常熬夜打游戏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了,别瞎想,你好好养病。”
苏铮铮还是觉得他的状态不对劲:“要不让医生给你看看?”
苏齐力也觉得身体不太对劲,几乎是立马就要同意,想做个全身检查,但下一瞬,他脑子宕机了一瞬,不受控制地说道:“不用,我就是饿了,你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带过来。”
苏铮铮见他精神状态不错,想着应该没什么事儿,就没有再劝。
苏齐力有事。
短短一天,他的腹部就鼓起了一个小包,很小,隔着衣裳几乎看不见,但他自己能摸到,圆鼓鼓的。
“这是什么!”
苏齐力几乎是立马就想到苏母和那个司机说过的话。
剖腹案。
生育体。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昨晚看到的粉色雾气不对劲。
“我该不会是那个时候被寄生了吧?”
最可怕的是,他昨晚还亲眼见到了癞鳗子虫的模样。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肚子里,很有可能正成长著那样一个硕大且恶心的怪物。
“yue——”
苏齐力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不行!
如果是真的,那么无论如何,他都要打掉这个恶心的东西。
他要求救!
驱虫师能救他!
苏齐力稍稍冷静下来,抹掉脸上因为干呕而呛出来的泪水,吸溜了一下鼻子,拿出手机就要报警,但在手机刚拿出来的那一刻,他莫名又有些舍不得了。
一种怪异的母性光辉萦绕在他身上。
他神经质地摸上自己的肚子,梦中的温柔,复刻到了现实中:
“孩子,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癞鳗子虫在寄生后,会分泌一种激素,这种激素,会让生育体,爱上寄生在他体内的癞鳗子虫。
不论生育体因为被寄生而变得多恐惧,都会无条件爱上这个‘孩子’,不计一切代价,将它生下来。
即使,自己会死。
会恐惧地,慈爱地,去死。
苏齐力想活,他也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活,只需要报警,他就能得到驱虫师的帮助。
但他无法报警。
只要一想到自己这个举动会伤害到那个‘孩子’,他就会不受控制地抗拒做这件事情。
“小哥,你去哪儿了?”
“厕所。”苏齐力勉强笑了笑,“医生刚才说你身体恢复得不错,这两天如果不出意外,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
而后,苏铮铮突然注意到,苏齐力在无意识地抚摸著腹部。
那个动作很奇怪,像是,孕妇。
“小哥,你肚子怎么了?”
在她问出这句话的瞬间,苏齐力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他不允许任何人,发现,并且危害到这个孩子的存在!
可等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他后怕不已,他怀疑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会伤害苏铮铮,所以以感冒为由,赶紧回了家。
回家之后,苏齐力的肚子越来越大,短短两天,已经有了一个网球大小的弧度。
他越来越爱这个孩子,生怕被人发现异样,慢慢的,他觉得在家里待着已经不安全了。
于是,他对苏母说:“我要参加为期一个月的篮球培训。”
对学校则想办法请了一个月的病假。
然后来到自己名下的一间公寓,开始养胎。
“孩子,爸爸一定会让你平安出生的。”
语气是温柔慈爱的,苏齐力行为却是相悖的,他恐惧得泪流满面,扶著肚子的手一直在抖。
他不受控制地在爱这个孩子,但他也在清醒地害怕。
拜托,谁能来救救他!
他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