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这种时候,丈夫一回家,婆婆准会撺掇他来打自己。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婆婆居然在劝丈夫少对她们母女动手。
难道公公托梦的事是真的?
不管真假,丈夫总算消停了,蒋莲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这话一出,屋里另外两人顿时涨红了脸。
老大羞恼交加,猛地站起来就要打蒋莲:\"懒婆娘!自己的脏东西不晓得洗?还敢让娘叫我洗这等污秽!
笤帚舞得虎虎生风,老大被打得满屋乱窜,哪还顾得上蒋莲。直到叶雯打累了才停手。
一米八的汉子此刻蜷在床边,又羞又委屈,见娘打累了,才怯生生道:\"娘,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哪还有方才的凶神恶煞?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哪敢让娘来伺候他媳妇啊,娘能少骂他们几句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老大缩着脖子不敢吱声。娘说得在理,要是莲娘身子垮了,他这个长房没儿子,将来怎么有脸见祖宗?
叶雯见好就收。在这封建年代,能让男人做到这份上已是不易。毕竟就算在现代,月经羞耻都还没完全消除呢。
蒋莲身子猛地一抖,心里直打鼓。婆婆怎么猜到自己打算偷偷洗?身衣物让男人洗,多难为情啊
处理完大房的事,叶雯大步流星来到西厢房外。屋内烛火早已熄灭,但她知道,老二两口子肯定没睡。
方才大房闹出那么大动静,连住在耳房的温向南都披衣出来看热闹,以田春花那爱看蒋莲笑话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出来?分明是做贼心虚,怕被她逮着教训!
她终于看明白了,这个家之所以分崩离析,田春花要负主要责任。只要她不再兴风作浪,这个家至少能恢复大半的和睦。
撂下狠话,她头也不回地走向主屋,重重躺回床上。
西厢房里,听着外面没有动静了,田春花才从被窝里伸出脑袋小声嘀咕:\"当家的,你说娘说的爹托梦是真事儿吗?
田春花也觉得丈夫说的没错,婆婆平日里对儿媳怎么样她可清楚的很,也就是她生了个耀祖,不然日子绝对比大嫂强不到哪儿去。因此她也信了婆婆是听了公公鬼魂的话,要改过自新。
温向西重新点亮油灯,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个陶罐放在床沿。田春花连忙掀开被褥腾出地方,两口子就着昏黄的灯光开始数钱。
每天晚上数钱可是夫妻俩最开心的时刻。
陶罐里的碎银子在灯下泛着微光,自从做起这小买卖,二房竟攒下了八两私房钱。着银子,忽然想起什么:\"当家的,今儿娘摔得不轻,后脑勺肿得老高,要不请个郎中瞧瞧?
她倒不是真孝顺,只是盘算着老太太活着他们才能不分家,不分家公中就管着一家子的嚼用,丈夫平日里挣的银子便都能落进自己腰包。
若是分了家,哪还有这等好事?别的不说,单是每日的开销就得从进项里扣,能攒下的银钱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再说了,万一老三真考上秀才,还能免了赋税。老太太好好活着对他们二房可是利大于弊,可千万不能有事。
就算真有个好歹,也该老大老三担着。一个是长子,一个是老太太心尖上的,横竖轮不到他来操心。
被丈夫这么一说,田春花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岔开话头:\"娘说要下地干活,那往后早上你可咋整啊\"
自家男人每天在外头忙活些什么她可是知道的。要是婆婆真要跟着下地,丈夫那点小买卖要么就得停手,要么就得跟婆婆摊牌。
夫妻俩一时都没作声,各自琢磨着。
摊牌是万万不能的。婆婆要是知道了,准得把他们的私房钱都给收上去。
她素来偏心老三,钱要是交上去,最后还不都填了老三读书那个无底洞?他们可不想学大哥那样,辛辛苦苦到头来全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夫妻俩却选择性忘了,他们吃的穿的,哪样不是大哥辛苦挣来的?说到底,他们和老三有什么区别?都是在吸大房的血!
甚至他们还更可恶,老三好歹没整天挑拨离间,田春花却三天两头撺掇小姑子,闹得大房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