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天成扫了几眼,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老实讲,多少有些失望。
倒是钟楚虹——嗯,身材确实有看点,尤其是上围颇具潜力,未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此时的钟楚虹内心却五味杂陈。她渴望站在舞台中央,享受万众瞩目的荣耀,却又厌恶台下那些男人如饿狼般贪婪的目光。
若能选择,她宁愿从未踏足这个地方。
可事已至此,她清楚自己已无退路。她需要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一个能让全家摆脱困顿的契机。
正出神间,脚下一滑——她本就不擅高跟鞋,这一跟跄直接跌坐在地。
意外!纯粹的意外!
钟楚虹瞬间羞愤难当。她明白,这一摔必然影响评分。如今的港姐评选,不仅看重容貌,更重视临场发挥,需从多维度展现个人风采。
而这番失误,无疑会成为扣分项。
她强压住内心的委屈,努力稳住姿态继续表现,但接下来的状态明显大打折扣。
“这回钟楚虹恐怕要出局了。”许多人心里都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选拔结果很快揭晓。
参赛佳丽中,最夺目的无疑是钟楚虹,一直以来都被视为夺冠热门。
然而,因不适应高跟鞋,加之临场发挥欠佳,最终仅位列第四。
前三甲分别是:冠军郑文雅,亚军吴梅丽,季军钟慧冰。
比赛结果出炉,钟楚虹心如刀割。
而在孔天成看来,郑文雅虽容貌未必胜过钟楚虹,但气质出众,毫不逊色。翻看资料才发现,她竟精通高尔夫、摄影、陶瓷与书法。
她一登场便自带气场,仿佛天生就是冠军之相;反观钟楚虹,则象个稚嫩的小学生——会犯错,犯错就吐舌头,一旦失足,整个人立刻乱了阵脚。
郑文雅拔得头筹,实至名归。
1979年度选美大赛就此落幕。
随后,三位佳人披着华美披风,手持权杖,亲昵地依偎在一起合影留念,宛如姐妹情深,为这场盛会画上句点。
后台。
钟楚虹蜷缩在角落,耳边传来观众的欢呼,主持人的宣告声更是刺入心底,让她愈发痛苦。
原本笃定自己必进三甲,怎料结局竟如此残酷。
高跟鞋!
她愤怒地扯下脚上的高跟鞋,狠狠甩向墙角。
她曾幻想,只要拿下港姐称号,哪怕只是跻身前三,就能改善家境,甚至借此踏入演艺圈,开启人生新篇章。
毕竟周骏早已承诺:凡进入前三甲者,起步即为c级签约——这意味着每月基础薪资两千,还不含片酬,且能出演较重要配角,甚至有机会参与带货。
一旦成为c级艺人,虽尚不及b级,但月收入七八万已是常态;若带货表现出色,月入数十万亦非奢望。
眼下许多添加光明影业的演员,目标正是这c级合约。
而如今,c级晋升之路愈发艰难,越往后,升级速度越慢。
可现在……
钟楚虹只觉得,一切希望正离自己远去。
第四名,未能跻身前三,一切似乎都正从指尖悄然溜走。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钟楚虹怔了一下,竭力压抑着情绪:“请进!”
尽管已尽力克制,声音里仍透出一丝哽咽。孔天成推门而入,目光落在蜷坐在地的钟楚虹身上,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你就是钟楚虹?”
钟楚虹点点头,抬头望向眼前这位男子:“您是……?”
虽素未谋面,但她清楚,能端坐评委席者,绝非寻常人物。
“有兴趣添加光明影业吗?”孔天成微笑着问道,那语气仿佛一缕暖阳,缓缓照进她阴霾密布的心底。
钟楚虹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脱口而出:“您……您是?”
孔天成轻笑一声,从容答道:“我是光明影业的星探,嗯……也算是发掘新人的眼睛。怎么样,愿不愿意和我们签约?”
“愿意!当然愿意!”钟楚虹心头猛然一震,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她连连点头,却又迟疑地问道:“那……您贵姓?”
“我?”孔天成笑了笑,“我叫孔晄。”
“孔晄?”钟楚虹认真记下,感激道:“谢谢您,孔先生!”
“走吧。”孔天成轻轻一笑,转身向外走去。
出门之际,他瞥见苏蓉蓉,笑眯眯地交代:“告诉阿骏,事情办完直接回公司。”
随后,孔天成拉开车门,发动了引擎。
他平日出行,常以劳斯莱斯代步,身边还配有奔驰随行——这一次,是他亲自驾驶。
通常,至少有二十名保镖或明或暗地贴身护卫,再加之公司总部与将军一号基地的安保团队,总人数接近百人。
毕竟香江局势未稳,难免会遭遇大圈仔的滋扰,孔天成不得不处处设防,以防重蹈王德辉被绑架的复辙。
钟楚虹深吸一口气,规规矩矩地跟在孔天成身后,直至坐进奔驰后座,车辆激活前行时,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如此轻易地登上了陌生人的车。
刹那间,不安悄然涌上心头:“孔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四周景物飞速倒退,她仿佛被带入一个全然未知的世界。
她忽然觉得自己太过轻率。
若是往常,她定会多加提防,可今日情绪起伏剧烈,心神恍惚,竟忘了应有的戒备。
“将军澳影视城。”孔天成淡淡一笑,解释道:“那是光明集团的总部所在地,签约自然要到那里去办。”
钟楚虹轻轻“哦”了一声,目光不自觉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
孔天成忽而侧头问道:“对了,我一直没问,怎么没见你父母来?他们没到场吗?”
“不是的……”钟楚虹略显窘迫,低声说道:“利舞台的门票太贵了,入场和离场都要花钱,所以……他们就没来。我妈妈今晚还要继续上班,为了让我参加选美,家里已经花了不少积蓄……”
话到此处,她轻叹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问:“孔先生,您会觉得我很可笑吗?”
“这有什么可笑的?”孔天成毫不在意地笑了,“有些地方的孩子从小就开始为选美筹款,甚至贷款参赛,还有人从小整容准备比赛。这是一条向上的路,再正常不过。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本就是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