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天成注视着他,淡淡笑道:“刘村长,你应该清楚,满村并不属于香江的正式行政区划之内,换句话说,香江政府对这个地方根本不予承认。
刘景辉盯着孔天成:“孔先生,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帮你算笔账罢了。”
孔天成依旧语气平稳:“满村最初是由刘村长收留潮汕移民而形成,这些人来到香江后确实受过您的照顾,每年也都会向您缴纳一定的‘孝敬’。我粗略估算了一下,扣除开销,刘村长一年净收入大约三十万左右。”
“今年您六十二岁,我按六十岁算起,祝您福寿绵长,活到百岁,还能再收四十年。四十年乘以三十万,总共一百二十万。而我,愿意出两百万买断此事。”
“孔先生!”
刘景辉摇摇头,笑着说道:“这笔账可不是这么算的。我有儿子,还有孙子,后代众多。就算我不在了,我儿子可以接着收,孙子也能继续收下去!”
“操你祖宗!”
一旁的苏卫东猛然拍桌怒吼:“别给脸不要脸!”
“阿东!”
孔天成淡淡扫了他一眼,苏卫东愤然坐下。
刘景辉看着孔天成冷声道:“孔先生,怎么连自己手下都管不住?如此无礼,成何体统?”
“三千万!”
孔天成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说道:“恐怕这三千万,并非为了八百户村民吧?真正想装进自己口袋的,是刘村长您自己吧?”
“没错!”
刘景辉坦然点头。
“三千万给你!”孔天成淡然一笑,语气平稳地说道:“那么,刘村长打算如何确保能帮我顺利完成拆迁呢?”
刘景辉顿时精神一振,连忙应道:“孔先生,这您就不用操心了,要怎么对付他们,我有的是办法!”
“不行。”
孔天成依旧含笑,语速不紧不慢:“我是来做生意的,钱我可以出,但我需要一份安心。我想知道的是,刘先生准备用什么手段来应对村民??”
刘景辉深吸一口气,信誓旦旦地说道:“孔先生放心,我手下也养著一帮人,对付这些村民绰绰有余。谁要是不配合,我就打断他的腿;再不听话,我就一把火烧了他的房子。这种事情,我早就干过不止一次了!”
“那不妨说得详细些。”孔天成微笑道:“我也挺感兴趣的。”
刘景辉立刻开始夸夸其谈,他儿子也在旁帮腔附和。孔天成则在一旁静静聆听,同时示意手下为他们斟酒。
苏卫东看得有些不悦,干脆起身离开。
几轮酒过,菜肴渐残。
孔天成用餐巾擦了擦嘴,笑着说道:“刘村长,大致情况我已了解,我相信你确实有能力办成这件事。”
刘景辉盯着孔天成,眼中闪过赤裸裸的贪婪:“孔先生,那三千万的事?”
孔天成笑了笑:“我还年轻,大事得跟我父亲商量才能定夺,现在做不了主。不过,我会把今天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他。您尽管放心,只要我父亲点头,我马上就把款项打过来。”
“那我就静候孔先生的好消息了!”刘景辉哈哈大笑。
孔天成轻轻抬手,淡淡道:“送客。”
待刘景辉父子离去后,一旁的苏蓉蓉立刻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录音设备。孔天成问:“都录下来了吗?”
苏蓉蓉点头:“一字不落,全部录好了。”
“很好,复制几十份存档。”孔天成冷笑道:“不肯当狗,那就干脆弄死。”
孔天成向来厌恶被人威胁。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结婚前女方要求两百万彩礼,他转身就去赌场——这两百万随便押一场,保证神清气爽地进去,扶著腰出来。
真当自己下面镶钻了?
就算真是金玉之躯,也不值这个价!
这时,苏蓉蓉又递上一份资料,迅速说道:“这是满村八百户居民的统计表,请老板过目。
八百户人家,粗略估算,总人口约一千四百余人。其中多数尚未成家,大多是来香江谋生的外来务工者。整体居住面积约为四万平方米,人均五十平米左右。
但也有例外。
比如刘景辉自家,占地至少两三千平米。
身为村长,他每年收入高达三十万,绝非小数目。
若稍有远见,将这笔钱用于投资,在如今这个时代,资产翻上十倍、二十倍轻而易举,甚至百倍也并非不可能。
可此人宁愿把钱存在银行,甚至藏在暗处,也舍不得拿出来运作。
眼界如此,格局不过尔尔。
他不过是个封建式家族的土霸王罢了。
这种人,最好拿捏。
“明天,安排我们的人去村口贴公告。”孔天成缓缓开口:“就说我们这次拆迁总面积四万平米,依照我们的分配规则,总共提供六万平米的安置房。”
“现在,谁愿意第一时间签合同,我们就负责安排工作和住处,并给予三倍补偿——原本五十平,直接给一百五十平。但越往后拖,分到的房子就越少。六万平米,先到先得,分完即止。”
苏蓉蓉微微一惊,脱口而出:“老板,您这是要分化瓦解?”
“踏踏实实干工作!”!”
苏蓉蓉点点头:“清楚了!”
她跟随孔天成已久,自然清楚他的心思与手段。
虽说年纪比自己小了两岁,可心机却深不可测。
当初对付鸡仔时,孔天成根本没亲自动手杀人,而是让鸡仔的手下将他活活打废。
现在
满村这些村民,还不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跑去签字?先来者得大利,后来者所得渐少。等到绝大多数人都签了字,剩下的那几个不肯低头的、顽固抵抗的,就成了少数派——那时候,孔天成想怎么收拾他们,就怎么收拾!
更何况!
孔天成手中还握著刘景辉的录音证据。
真要置刘景辉于死地,对孔天成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什么?”满村村民全都震惊了。
“总共分配六万平米,前一百人能享受三倍分配标准!”一名村民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是真的还是骗人的?”
“我看不像假的,关键是越晚签,分到的越少!”另一个村民盯着阳光集团的工作人员,急切地问:“那要是不签,是不是一点补偿都没有?哪怕晚点签也不给赔?”
“没错!”这名工作人员笑眯眯地回答:“我们老板说了,总共就六万平米,你们自己掂量著办!”
“呸,我才不去签这种东西!”一名村民愤愤骂道:“什么东西啊,逼我们签这个?”
“对,我也不签!咱们潮汕人最讲团结!”
“各位,各位!”
那名阳光集团的职员提高嗓门喊道:“这只是我们的分配方案,说到底,签不签在你们自己。我只是通知一声——想签的,赶紧去签约点。喏,就在那儿!!”
说著,他指向一张打印好的地图:“总之,先到先得!谁第一个支持我们阳光集团,我们当然要重重回报!”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时没人行动。
然而到了下午,
“靠!李汉民,你也在这儿?”一名村民一眼认出了李汉民,就是刚才还嚷嚷着“潮汕人最团结”的那个家伙。
“嘿嘿!”李汉民咧嘴一笑,抖了抖手里的合同,得意地说:“三倍补偿,我不抢谁抢?”
那村民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立刻掏出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消息如同炸开一般迅速传遍全村。
转眼间,村民们纷纷涌向签约处,生怕慢一步,什么好处都落不到手。
短短一个下午,已有三百多人完成签约。
很快,全村一千多人都得到了风声。
总共才六万平方米,去晚了,什么都捞不著!
不久之后,刘景辉也收到了消息。当场他就崩溃了,口中爆发出恶毒的怒骂:“孔天成,你个天杀的断子绝孙!”
阳光集团总部!
“小姨,阿成实在太嫩了!”
苏卫东再也坐不住,直接冲到苏凌红面前抱怨道:“这小子太心软了!你听听他说什么?要给调景岭的村民赔钱?赔什么赔!直接派我们的人过去,杀鸡儆猴不是更干脆?”
苏凌红轻轻将一杯茶推到苏卫东面前,含笑问道:“怎么,阿成遇上难题了?”
苏卫东接过茶喝了一口,叹道:“麻烦不少。现在有个满村,村长叫刘景辉,居然狮子大开口,要阿成拿出三千万!”
他顿了顿,又抿了口茶:“我看阿成的意思,竟真打算拿三千万出来,平息这件事。”
“阿成想拿出三千万,公司那边绝不会同意!”苏凌红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你姨夫?”
“我也不是不信你们,只是为阿成担心罢了。我承认,这小子搞钱的确有两把刷子,可是可是”
苏卫东皱了皱眉,接着道:“有些事情,根本不像他想象得那么简单。他对人越客气,别人就越敢踩到他头上!”
“所以,才要让他亲自经历,明白这个道理。”一旁的孔阳微微一笑,语气从容地说道:“阿东,你说,我为什么偏要让阿成来处理这件事?”
苏卫东一怔。
“我怕阿成是个书呆子。能力我是相信的,但他没真正做过事。现在就是让他做事,锻炼他的手段。放心,大方向还是我们把控,眼下,不过是磨炼而已。”
苏卫东顿时醒悟:“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几人正说著,孔阳的秘书唐柠匆匆走进来,语速飞快:“老板,有新消息了!”
“什么情况?”孔阳眼皮微抬。
“是孔总!”唐柠迅速汇报,“满村那边的事,孔总已经处理好了。目前全村约一千四百人,已有八百人签了拆迁协议,剩下六百人,孔总正在协商,基本也都同意我们的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