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灵几步走到张栖迟面前。
他看了看张栖迟那略显苍白的脸。
又看了看他,磨损的衣角和擦伤的手背上。
他伸出手。
自然的替张栖迟拿掉了头发上的枯叶。
拂过他微乱的头发,将他的呆毛理顺。
然后,在张栖迟怔住的目光中,
他默默地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东西,递了过去。
张栖迟下意识接过,打开一看。
居然是块巧克力。
嗯?
家里不是只有他喜欢巧克力吗?
难道小哥也喜欢是他没发现。
张启灵看着张栖迟,语气平淡,但却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吃这个。”
张栖迟握著那还带着张起灵体温的包装。
看着对方那双平静却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睛。
心头那点委屈和尴尬,被一股暖流冲散了。
他鼻子有点发酸,默默低下头。
“嗯”了一声,撕开包装小口吃了起来。
味道其实也就那样,但此刻在他嘴里,却比什么都香甜。
无邪看着面前这个少年。
那张脸轮廓清晰,鼻梁高挺,皮肤因连日奔波而略显苍白。
一脸乖乖的吃巧克力的样子。
好可爱。
无邪觉得自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烫。
他从小到大,身边长得好看的人不是没有,谢雨臣就很漂亮。
但眼前这个青年的好看,是另一种感觉。
一种让他忍不住想靠近的吸引力。
他是谁?
“那那个”
无邪下意识开口。
声音放软,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你你没事吧?怎么一个人在山里迷路了?多危险啊。”
张启灵听到,目光淡淡地扫了无邪一眼。
让无邪莫名感到一股压力,脸上更热了,几乎要冒烟。
随即,张启灵的脚步挪动了半步,恰好挡在了张栖迟和无邪之间。
张栖迟也听到了无邪的话,他愣了一下。
随即意识到这位恐怕就是原著里的主角无邪了。
他礼貌性回了一个有些疲惫的微笑。
“谢谢关心,我没事,就是走错路了。”
他这一笑。
无邪看得又是一怔,心跳得更快了,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事就好我们是来呃,考察的,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这山里不太平,一个人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审视的声音插了进来。
“怎么回事?这哪位?”
说话的是无三省。
他带着潘子和大奎几步从后面跟了上来。
目光在张栖迟身上,扫视打量著。
张栖迟一下成为目光焦点。
尤其是无三省的视线和潘子毫不掩饰的敌意,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张启灵,寻求帮助。
张启灵脚步未动,却微微侧身。
将张栖迟彻底完全地挡在自己身后。
看着无三省。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自己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在这支队伍里,张启灵的话本身就代表着某种权威和可信度。
无三省的目光在张启灵和张栖迟之间转了一圈,精明的脑子飞快盘算。
张启灵亲自开口维护,这年轻人的身份显然不同,如果可以…。
他脸上的警惕收敛了些,换上圆滑。
“原来是小哥的熟人。”
“小兄弟怎么称呼?怎么一个人在这老林子里?”
张栖迟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镇定。
“我叫张栖迟。”
“出来徒步,不小心迷路了。”
他这个借口实在算不上高明,但在张启灵无声的庇护下,反而没人深究。
张家人吗?看着不像?
无三省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
“迷路了?那真是巧了。”
“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危险东西不少。”
“小张兄弟既然碰上了,就跟我们一起走吧,互相有个照应。”
这话听着是客气,实则是不放心让他离开视线。
无邪,他忍不住又偷偷看了张栖迟几眼。
张栖迟,衡门之下,可以栖迟。
无邪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只觉得诗意又好听。
无邪鼻尖微动,他好像又闻到了那股极若有若无的冷香。
这香味似乎就是从张栖迟身上传来的,很淡,异常的想让人探究。
张启灵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带路。
但步伐放缓一些,确保张栖迟能轻松跟上。
张栖迟默默走在他身边。
一行人跟着张启灵,在崎岖的山路上又走了大概小半日。
来到水潭边,深不见底,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鸟鸣声都消失了。
张栖迟此刻正在脑中快速回忆原著细节。
尸洞船工那只会吃尸体的狗。
他们到了。
看着四周,他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看书远没有实景有冲击力。
他下意识地靠近了张启灵半步。
只要靠近张启灵,他就倍感安心。
张启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原本自然垂落的手,手指微微地动了一下。
这时,撑船的船夫刚好靠岸。
“坐船?”
一位佝偻的老头的声音沙哑说道。
吴三省上前与他交涉。
一条黑狗蹿了出来。
无邪被这突然出现的狗吓了一跳。
脚下一滑,踉跄著向后跌坐在地。
无三省反应极快,一把攥住那黑狗的后颈皮,凑近闻了一下,脸色一变。
无邪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心里好奇,也学着三叔的样子,伸出手想去拎起那狗闻闻。
“别,它有尸臭。”
一个清冽的声音突然响起,阻止了他的动作。
正是张栖迟。
无邪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就去闻一只有尸臭的狗。
无邪顿时觉得脸上红了不少,带着点窘迫。
他耳根通红,有些结巴地低声道:“谢、谢谢啊”
张栖迟见他听劝,微微点头。
一旁的无三省将张栖迟的提醒和无邪的反应看在眼里。
心中对张栖迟的评估又多了几分。
这小子,不仅身手不错,眼力和见识也非同一般,竟然能一眼就看出这狗的底细。
他深深看了张栖迟一眼。
很快,谈妥了价钱。
一行人依次登上两条小木船。
张启灵率先上了第一条船。
然后自然地回头,朝张栖迟伸出了手。
张栖迟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递了过去。
张启灵的手稳定而有力,轻轻一拉,就将他稳妥地带到了船上,站在了自己身侧。
无邪跟着无三省上了同一条船。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张栖迟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