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聿启离开后,林屿像只被好奇心撑满的气球,围着姜宁团团转,问题一个接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宁姐,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陆总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们怎么认识的?
婚礼办了吗?怎么都没请我?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居然瞒得死死的!
姜宁被他吵得脑仁疼,抱着一本厚重的进口面料样本册,假装专注地挑选,试图用工作堵住他的嘴。
她走到一排悬挂著珍贵面料的架子前,指尖拂过一块质感独特的深灰色羊毛面料,语气尽量平淡地回应。
“之前结的,家里安排的。”
她言简意赅,没有透露更多细节,更没有暴露自己那足以吓到小学弟的真实家世。
“他做点小生意。”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陆聿启那庞大的商业帝国。
“认识过程没什么特别的。”
她含糊其辞,难道要说是联姻见面会上互相看不顺眼吗
“婚礼很简单,没大办。”
这倒是实话,一场仅限于双方至亲,流程精简的仪式。
林屿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娃娃脸皱成一团,小声嘟囔:
“宁姐,你这说得也太敷衍了。
姜宁无奈地叹了口气,合上面料册,转身看着林屿,语气带着一丝认真和请求:
“林屿,我和他的事情,比较复杂。
暂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你明白吗?就当是帮姐姐保密。”
见她神色认真,林屿虽然满心八卦之火在燃烧,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宁姐你放心,我嘴巴最严了!”
他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姜宁这才松了口气,看了看时间,将选定的几块面料样本记录下来。
“我先把这些资料带回去研究一下,你下班记得锁好门。”
说完,她几乎是有些逃离意味地拿起自己的手包,离开了工作室。
驱车回到别墅,夕阳的余晖将建筑物的轮廓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姜宁输入密码打开门,她弯腰换鞋,一抬头,却意外地看到陆聿启并没有在书房,而是坐在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上。
他似乎是刚回家不久,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柔软的材质柔和了他肩部的凌厉线条。
他并没有在看文件或手机,只是随意地倚靠着沙发背,长腿交叠,手中端著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红茶,目光沉静地落在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上。
暖色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淌,将那平日里冷硬的线条勾勒得异常柔和。
这一幕,安静,闲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居家气息,像极了等待妻子归家的丈夫。
姜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陌生温暖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她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怔忡。
陆聿启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看到站在玄关有些发愣的姜宁,他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柔和。
“回来了。”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舒缓,仿佛也浸染了黄昏的暖意。
“嗯。”
姜宁应了一声,换上柔软的室内拖鞋,走到客厅,在他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吴妈今晚做什么?”
“炖了汤,炒了几个小菜。”
陆聿启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似随意地问道:
“工作室那边,都处理好了?”
提到工作室,姜宁就想起林屿那八卦兮兮的样子,忍不住有点想笑:
“差不多了,选了几块面料。
就是林屿那孩子,好奇心太重,追着我问东问西的。”
“哦?”
陆聿启眉梢微挑,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
“他都问什么了。”
也没什么,姜宁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绒线抱枕,无意识地抱在怀里:
“就是好奇我们什么时候结的婚,你是做什么的之类的。”
“那你怎么说的。”
陆聿启的声音平缓,眼神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专注,落在她身上。
姜宁没察觉他细微的情绪变化,自顾自地说道:
“我就说之前结的,家里安排的,你做点小生意,婚礼没大办。”
她耸耸肩,一副轻松搞定的模样:
“还让他帮忙保密呢。”
陆聿启沉默了片刻,客厅里只剩下座钟规律的滴答声。
夕阳的光线愈发浓郁,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忽然,他微微向前倾身,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这个动作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直直地看向姜宁,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却字字清晰。
“所以,你在之前并没有告诉他,你已经结婚了。对象是我。”
“或者说,你的朋友根本不知道你结婚了!”
姜宁抱着抱枕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撞进他看不出情绪的视线里。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反驳说她根本没朋友,唯一一个熟一点的还是虞家的小姐
她忽然明白了陆聿启话里的重点。
他介意的,不是她是否透露了婚姻事实,而是她刻意模糊了他的存在,没有在那个对她明显有好感的年轻学弟面前,明确地宣告他陆聿启的身份。
“你”
姜宁看着他,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你是在意这个?”
陆聿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和略显无措的脸上流转,过了好几秒,才用一种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压迫感的语调缓缓开口。
“姜宁,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
但落在姜宁耳中,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了层层涟漪。
黄昏的客厅里,暖光流淌,茶香袅袅。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氛围。
姜宁看着眼前这个在外冷酷强势、此刻却因为一个名分而流露出罕见执拗的男人,觉得有一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