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前一秒,他还在为嬴政的霸气和苏尘的奇谋而热血沸腾。
下一秒,天幕就把镜头直接怼到了他老朱家的钱袋子上!
私房钱?!
朱元璋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两件事。
一是别人动他的江山。
二就是别人动他的钱!
“私房钱?”朱元璋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冷又硬,“咱的钱,就是大明的钱!哪儿来的私房钱?!”
他死死盯着天幕,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大汉,未央宫。
刘邦直接乐了,他幸灾乐祸地摸著下巴。
“这老朱家,看着挺横,感情也是个穷光蛋?钱都让人给掏空了?”
他对这种事,太熟了。
皇帝的钱袋子,跟筛子似的,到处漏风!
就在所有帝王心思各异之时。
画面中,一条由无数金银组成的璀璨河流,从大明各地的州府汇聚而来,波涛汹涌,声势浩大!
【此为,大明每年之税收!】
那金银长河,最终汇入一个巨大无比的池子!
池子上,刻着两个大字——【国帑】!
看到这里,朱元璋和朱棣的脸色,都稍微好看了一点。
国库充盈,这是好事!
然而,下一秒!
他们脸上的那点得意,就彻底僵住了!
只见,从【国帑】这个大池子里,分流出了无数条密密麻麻的支流!
一条流向了【官员俸禄】。
一条流向了【河工修缮】。
一条流向了【边镇军饷】。
一条又一条
每一条支流上,都站着一个面目模糊的官员身影,他们拿着算盘,拿着账本,以祖宗之法,朝廷规制为名,不断地从主流中,将金银划走。
这些支流,越分越细,遍布整个画面。
而最终,那条本该流入皇帝【内帑】的溪流,只剩下涓涓细流!
甚至,还没流到地方,就干涸了!
【国之财政,皆由户部掌管。】
【皇帝用钱,亦需户部点头。】
【理论上,内帑之钱,皇帝可随意支取。】
【实际上】
天幕的画面,突然一转!
时间,洪武十年!
地点,奉天殿!
画面中的朱元璋,正意气风发地对着满朝文武,宣布一个决定!
【“连年征战,将士用命,伤残者众。咱意,从内帑拨银二十万两,建荣军院,以安军心!”】
此言一出,天幕前的朱元璋,自己都愣住了。
荣军院?
他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天幕之前提过的,那个叫苏尘的小子,给他上过的奏疏吗?!
原来咱当年,还真动过这个念头?!
画面中,他话音刚落。
户部尚书,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
【“陛下!万万不可啊!”】
【“黄河泛滥,河南、山东数百万灾民嗷嗷待哺,国库已是捉襟见肘!若再动用内帑,国家财政,就要崩溃了啊!”】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以万民为念!收回成命!”】
紧接着!
哗啦啦!
满朝文武,跪倒一片!
哭嚎声四起!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
画面中的朱元璋,被这阵仗搞得脸色铁青!
他想发火,可人家句句都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
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准准了!”】
画面到此,并未结束!
天幕的镜头,突然拉高,对准了那个哭得最惨,说国库快要崩溃的户部尚书!
一行金色的旁白,出现在他的头顶!
【户部尚书,张善。】
【同年,于京师购置豪宅三座,良田八百亩。其子娶妻,聘礼黄金三千两!】
洪武殿内的朱元璋,只感觉一股血直冲天灵盖!
张善?!
又是他娘的这个张善!
就是那个压下他【盐法革新】奏疏的狗东西!
国库空虚?!
国家财政要崩溃了?!
你他娘的拿老子的钱,去给你儿子下聘礼?!
朱元璋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起了自己。
每天吃的,是粗茶淡饭!
身上穿的,是打了补丁的龙袍!
他以为自己省下来的每一文钱,都用在了江山社稷上!
结果呢?!
结果,他省下来的钱,全进了这帮狗官的口袋!
他成了天下最大的冤种!
“来人!”
“来人!!!”
朱元璋的声音,已经嘶哑变形!
“给咱把张善那个狗日的,从牢里拖出来!”
“不!!”
“把户部!从洪武元年到现在,所有当过官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咱抓起来!”
“咱要亲自审!”
“咱要活剐了他们!!!”
永乐元年。
朱棣看着天幕,看着那个被文官集团逼得哑口无言的父皇,感同身受。
他胸中的怒火,同样在燃烧!
他猛然转身,看向苏尘,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血红!
“老师!”
“这就是朕的大明吗?!”
苏尘看着朱棣,开口道:
“陛下,这是每一个皇帝,都逃不脱的宿命。”
“只要您的钱袋子,还需要别人点头。”
“那么,您就永远受制于人。”
这番话,直戳朱棣的心窝!
就在此时!
天幕的金光,再次闪耀!
一行更加触目惊心的文字浮现!
【皇帝没钱,后果是什么?】
【国库空虚,真的是国库没钱吗?】
画面,骤然切换!
那熟悉的,让朱元璋和朱棣父子俩都恨之入骨的场景,再次出现!
土木堡!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瓦剌的铁蹄,正在肆意践踏着大明将士的尸体!
【土木堡之变,号称五十万大军,为何一触即溃?】
【粮草不济,军心涣散!】
【那么,本该发往前线的五十万大军的粮饷,又去了哪里?】
天幕画面再转!
京师,户部的库房之中。
一个官员,正对着账本,与一名武将争吵!
【“北征耗费巨大,朝廷已下令,削减三成粮草,以充实京师仓储,此乃定国安邦之策!”】
【“放屁!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削减三成,是要让将士们饿著肚子去打仗吗?!”】
【“放肆!此乃朝廷诸公商议之国策!岂容你一介武夫置喙?!”】
最终,武将被斥退。
那本该运往前线的粮草,被贴上了封条,留在了京师。
天幕之上,浮现出终极质问。
【当一个国家的文官集团,可以决定前线军队的生死时】
【亡国,还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