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表情最为平静,他只是端起茶杯,淡淡地对长孙无忌说了一句。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嬴政,赢了天下,却输了人心。”
“从他决定与天下人为敌的那一刻起,败亡,便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些后世的帝王,每一个,都将秦朝的兴亡,当作了教科书上最经典的案例,翻来覆去地研究了无数遍。
他们,比嬴政自己,更清楚他失败的原因。
现在,他们只是想看看,这无所不能的天幕,会给出一个怎样的新解释。
天幕,没有让任何人失望。
画面,骤然亮起!
【原因一:苛政猛于虎!】
画面之上,不再是宫殿的辉煌。
是无尽的工地!
是数十万衣衫褴褛的民夫,在皮鞭的驱使下,背着沉重的石块,修建著那看不到尽头的长城!
是数不清的囚徒,在阴暗潮湿的地下,挖掘著那座规模庞大到令人发指的陵寝!
惨叫声,哀嚎声,与监工的怒骂声,混杂在一起!
【修长城,建宫殿,造陵寝,三十税一,戍卒百万】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伴随着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画面。
【大秦的每一块砖石,都浸透著民间的血泪。】
咸阳宫内,嬴政看着这些画面,脸色铁青,但依旧嘴硬!
“此乃必要之牺牲!”
“不修长城,何以御匈奴?!”
“不建宫室,何以彰显帝国威仪?!”
“一群刁民,安知朕的苦心!”
【原因二:焚书坑儒,与天下士子为敌!】
画面再转。看书屋小税蛧 庚辛蕞筷
无数珍贵的竹简,被堆积在一起,点燃!
熊熊大火,烧掉的不仅仅是文字,更是诸子百家数百年来的思想结晶!
紧接着,是那些面带惊恐,却依旧昂着头颅的儒生,被一个个推入早已挖好的深坑!
嬴政眼神冰冷。
“一群只知空谈误国,非议朝政的腐儒!杀了,又如何?!”
“朕,需要的是听话的臣子!不是一群整日聒噪的苍蝇!”
看到这里,洪武殿内的朱元璋,竟然难得地点了点头。
他对杀文官,向来不手软。
但这认可,也仅仅是一瞬。
因为天幕,终于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画面,骤然变得柔和。
一个温文尔雅,眼神中透著仁厚的青年公子,出现在画面中。
【公子,扶苏。】
【嬴政长子,大秦帝国,法理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因劝谏始皇勿要重刑,被贬斥至上郡,监军蒙恬。
画面里,扶苏看着那些被发配边疆的百姓,眼中流露出不忍。
他不止一次地向咸阳上书。
“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
他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这个帝国的担忧,和对黎民的悲悯。
【一个懂得心疼百姓的储君。】
【一个,足以扭转大秦国运的希望。】
然而,画面一转!
一个眼神阴鸷,满脸谄媚的宦官,和一个眼神中透著愚蠢与贪婪的少年公子,出现在另一侧。
【中车府令,赵高。】
【始皇幼子,胡亥。】
一边是国之希望。
一边是国之蛀虫。
【始皇帝嬴政,最大的错误,并非苛政,也非焚书。】
【而是,他用尽一生,打下了一个空前绝后的庞大帝国,却没有为这个帝国,找到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更致命的是】
天幕的画面,回到了上一章。
那个年轻的,还带着几分理想主义火焰的苏尘,被赵高拦在殿外的场景。
那个他耗尽心血写成的《全球策》,被赵高轻蔑地扔进火盆的场景。
【他错过了那个,唯一能为他指出生路的人。】
“生路?”
咸阳宫里,嬴政愣住了。
朕的帝国,已经走到了绝路?
天幕仿佛听到了他的疑问,画面再次变化!
那卷被烧毁的竹简,被重新展开!
但这一次,上面出现的,不再是文字。
而是推演的未来!
【《全球策》之上卷:开疆!】
画面上,是无数的大秦楼船!黑色的龙旗,遮天蔽日!
它们不再是只在内河打转,而是冲出了大海,驶向了那片神秘的【新大陆】!
【《全球策》之下卷:安民!】
画面中,不再是无休止的徭役。
而是朝廷颁布的招募令!
【凡大秦子民,愿出海开拓者,授田百亩,免税十年!】
【凡斩获黄金百两者,封彻侯!】
【凡为帝国开辟一郡之地者,其子孙,世袭罔替!】
一瞬间!
整个大秦帝国的内部矛盾,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与其在国内被沉重的徭役压得喘不过气,不如出海去搏一个封侯拜将,搏一个万世富贵!
百姓的怨气,转化为了开拓的动力!
帝国的压力,转化为了征服世界的能量!
那座宏伟的阿房宫,可以用从海外掠夺来的黄金建造!
那条坚固的万里长城,可以用无数异族的奴隶来修筑!
一个崭新的,以征服与掠夺为核心驱动的【大秦日不落帝国】,仿佛就在眼前!
这,才是真正的万世基业!
【现在,我们来回答最初的问题。】
【大秦,二世而亡。】
【那么,是谁,亲手埋葬了它?】
嬴政的身躯,在龙椅上僵直如铁。
是他自己吗?
不!
朕,缔造了这个帝国!
然而,天幕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余地。
金光一闪,画面轰然洞开!
沙丘平台。
始皇帝的巡游车驾之内,身着黑龙袍的嬴政,面色灰败,已然气绝。
车外,赵高那张阴柔的脸,第一次露出了豺狼般的贪婪与野心。
他找到了丞相李斯。
【沙丘密谋】
画面中,赵高对着李斯,开始了他的魔鬼低语。
“丞相,如今陛下驾崩,诏书与玉玺,皆在高之手。定谁为太子,不过在我你一言之间!”
李斯,这位大秦帝国的丞相,此刻脸色煞白,连连摇头。
“不可!陛下遗诏,立公子扶苏!此乃国本,岂可动摇!”
赵高笑了。
“国本?丞相,你莫要忘了,扶苏公子素来与蒙恬交好,却与你不睦。若他为帝,你这丞相之位,还能坐得稳吗?”
“长公子为人刚毅,信任武将。而胡亥公子,懦弱无知,易于掌控!他若为帝,你我,便可永享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