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奉天殿的气氛啊,一下子就被朱棣这句话给点着了!
“陛下圣明!”
“陛下天威!”
夏原吉刚才还在那哭呢,现在脸都红了,人也抖起来了,特别激动。
首辅大人说得太对了!
天子守国门,靠的不是城墙,是刀!
而陛下,就是我大明最锋利的那把刀!
“臣等,愿追随陛下,荡平漠北,扬我大明国威!”
“荡平漠北!”
“荡平漠北!”
声音特别大!
整个大殿里的官,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情绪都上来了!
朱棣站在台阶上,手按著剑,看着下面那些激动的脸。
他觉得自己就是皇帝里最牛的!
比他爹,比以前的皇帝都牛!
迁都!打仗!
他要做一件大事!
他看着苏尘。
看见没?老师!
这就是我!这就是你的学生!
你给我画了张图,我就能把它变成真的!
就在大家最激动的时候。
苏尘,又往前走了一步。
苏尘对着御座上的朱棣,弯了下腰。
然后,说了两个字。
“陛下。”
“不行。”
这两个字一出来!
就好像一盆冰水浇下来一样,整个大殿都凉了!
所有声音都没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刚才的激动、狂热、崇拜一下子就没了。
夏原吉嘴巴还张著,刚喊了一半的“陛下圣明”,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啥情况?
首辅大人你刚才不是这意思啊?
朱棣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
他呆呆地看着苏尘。
脑子都空了。
不行?
他说的是不行?
你这是在玩我吗?!
刚才不是你吗,一个人把所有人都说服了,说什么迁都是“华夏脊梁”?
刚才不是你吗,把气氛搞得这么热烈,让我这么激动?
现在!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你跟我说“不行”?!
朱棣的脸,从红变成了青!
他死死地看着苏尘,牙齿都咬响了。
“首辅!”
他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说出来的。
“你,再说一次!”
苏尘慢慢抬起头,看着朱棣要杀人的眼神。
他还是那么平静。
“臣说,陛下,不可御驾亲征。”
“为什么!”
朱棣真的火了,直接吼了出来!
“你刚才不是说,要用敌人的血来浇铸国门吗?!朕亲自去!有什么不对!”
“陛下是君,不是将。
苏尘的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清楚了。
“迁都大计刚刚议定,国库空虚,民心未稳,北平尚需经营。桩桩件件,都需要陛下坐镇中枢,统筹全局。”
“陛下若亲征,国本动摇,万一”
苏尘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朱棣气得发抖。
他觉得苏尘说的话,跟刚才夏原吉他们说的废话有什么不一样吗?!
“朕!不怕!”
朱棣指著自己。
“朕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漠北,朕”
话还没说完。
苏尘忽然转过身,看向了夏原吉他们。
他的眼神在那些大臣脸上一扫而过。
夏原吉心里咯噔一下。
他马上就明白了!
首辅大人这是在提醒陛下呢!
皇帝太想一出是一出了!
是啊,迁都的钱都还没有,就要打仗,还要皇帝自己去?这哪行啊!
刚才光顾著激动了,把这事给忘了!
首辅大人,才是脑子最清楚的那个!
“噗通!”
夏原吉想都没想,又跪下去了,头磕在地上!
“首辅大人所言极是!陛下!万万不可啊!”
“陛下三思!”
他这一跪,后面的人也反应过来了。
“噗通!”
“噗通!”
“噗通!”
刚才还站着喊“打漠北”的文官们,一个接一个,都跪下了!
“请陛下坐镇南京,主持大局!”
“亲征之事,请陛下从长计议!”
“我大明,不能没有陛下啊!”
又是哭声!
大殿里又都是哭声了!
这不就跟刚才一样吗!
不过这次不是反对迁都,是反对亲征了!
带头的,还是那个苏尘!
朱棣傻了。
他真的傻了。
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下面跪着的一大片人。
看着带头的夏原吉。
再看看那个背对着他,好像什么都在他手里的苏尘。
朱棣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太可笑了!
刚才大家还都支持他呢。
现在呢,就他一个人了,所有人都反对他。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苏尘的一句话,一个眼神。
这就是朕的内阁首辅?
这就是朕的老师?
朱棣觉得特别冷。
他不是害怕,是觉得太丢人了!
太生气了!
他感觉自己被苏尘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耍了,脸都丢光了!
他才是皇帝!
他才是君!
可为什么,下面所有人都听那个臣子的?
苏尘就那么站着,好像没看到皇帝的脸色有多难看。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朱棣啊朱棣。
你虽然很有天赋,有野心,有胆魄。
但你还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一个真正的皇帝,不是靠自己去冲锋陷阵。
而是要学会,如何用势。
如何让文官为你管钱,让武将为你卖命,让天下人都按照你的意志去运转。
今天这一课,就是教你。
什么,才是真正的权。
他慢慢转过身,又看着皇帝。
看着那个脸都白了,拳头都捏紧了的皇帝。
苏尘的语气,软了一点。
“陛下,臣并非阻拦陛下创建不世之功。”
“恰恰相反,臣是在为陛下的万世基业,铺平道路。”
“迁都北京,修养生息,操练兵马,待国力鼎盛,北平城固,再由陛下统率六军,亲征漠北,毕其功于一役!”
“到那时,陛下君临北境,一声令下,千军万马,所向披靡!那才是真正的天子之威!”
“此,方为万全之策。”
苏尘这么说,就是给了朱棣一个台阶下。
他没有说不让你去,只是说现在不行,以后再去。
他还给朱棣画了一个更大的饼,更好看。
朱棣胸口一起一伏。
他死死地瞪着苏尘。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很惨。
他被苏尘一下子捧得很高,又一下子摔得很重,最后,还得顺着苏尘给的梯子自己爬下来。
他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