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拉所说的拍卖会将在魁牛城举行,那是十二豪门之一布尔公爵家族的专属城市,也是贵族委员会和审判所所在地。
对帝国另外十一家豪门家族城市,皇室在西城外都架设有连通的短程传送门,缴纳一些传送费用就能通行,不必再乘坐飞行魔兽赶远路。
这是居伊从阿鲁比家族出来后,涉足的第二座贵族城市,参加拍卖会和舞会一样,也是给自己放假,那天午餐后的所有实验和血脉消除、战职训练、干架全要停下。
通常情况下,豪门家族的城市安全毋庸置疑,但摩西导师重视排场,地行龙外,还把路易带领的半小队冲锋骑士和一比特素法师借出。
居伊自己的追随者,则有凯西和阿诺德。
最开始,安琪拉说可以带一名异性同伴入场,居伊本已选择了薇薇安,和导师一样,让影子刺客做自己身边最后一道屏障,还能在休息时品尝一下狂野妖艳的味道。
但出发前的晚上,玛姬给安特人涂抹疗伤药剂时,安琪拉拨通通信仪,临时告之,不能再带异性伴侣入场。
通知的是结果,并没说明原因。
第二天午餐之后,亚当斯小姐独自来到安特人的庄园,不显眼的灰色礼裙代替了学院院服,身边没有跟随任何一位红袍和绿袍。
“所以,你就是我今晚的异性同伴?”
安琪拉扶下眼镜:“我临时才想起,一份邀请函只能拥有一个拍位!”
“为什么是我的名字?”
“你的资金更多,当然由你举牌!”
理由很正当,但安特人总觉得还有隐情。
至少,心理学家不会临时才记起邀请函的限制。
“你向学院借四轮车了吗?”
“当然!”
“那就出发吧!”
学院外登上宽大的四轮车,居伊又问:“你确定不是对我有兴趣?”
“和你对短腿眼镜妞的感觉一样,我也不会对粗鲁的锤战士产生任何兴趣,哦,那家伙以前还是个奴隶!”
一定时间内,传送门只能单向传送,两方同时有活性生命体进入传送门的后果很严重,那会造成空间扭曲,最轻的结果是被甩到传送距离之间的任意一个地方去,严重的话直接被空间撕碎。
所以,大恶魔城和魁牛城之间的传送门早有规定,以小时计算,单数时间内打开大恶魔城传向魁牛城的信道,双数时间内则相反,两边的守卫会严格执行规定。
居伊和安琪拉是午餐后,十二点半抵达传送门的,一点准时传过。
如果不为贵族式排场,为地行龙支付传送费用完全没有必要。
虽然短程传送远没有位面传送费用贵,但也是一笔花费,地行龙庞大的体型和生命等级都很耗费能量。
四轮车通过城门,驶进魁牛城。
根据距离不同,空间跳跃会给人造成不同程度的眩晕、头部刺痛等不适感,轻微眩晕头疼消退后,居伊通过窗口打量这座城市。
比起大恶魔城,它小了许多,繁华程度也远远不及,但和阿鲁比之类乡下贵族城市相比的话,后者只能称小镇。
毕竟,布尔家族拥有公爵爵位,也是帝国十二豪门之一。
在街道上穿梭,看不见布尔家族的城堡,它应该并不太高。
目的地类似于私人场所,外面看完全不够气派。
迎接的侍从看到追随者们的制式红袍和绿袍,明显怔了一下,皇家予赐师学院的成员在这边并不多见。
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确认过邀请函,再礼貌地请居伊和他的女伴进去。
里面空间也不太大,对着展台的只有五六十个长沙发,外围可没什么独立贵宾间。
拍卖从两点开始,居伊和安琪拉来得有点早,领取号牌后,随意找个位置,就各靠上沙发休息。
陆续有人员进场,原以为亚当斯小姐在这样的场合会有很多熟人,但从始至终,居伊没看见有谁与她招呼示意。
没有人认识心理学家,安特人反倒见着一位相识者,是卡尔邀他出席的舞会上认识的某位伯爵之子。
也只是认识而已,没有更深的友谊,点头打个招呼就可以。
两点半前,每个长沙发上都有人入座,全场既没有空置的座位,也没有找不到座位的客人。
第一排只有一个沙发,坐着位沮丧的中年人。
两点时,主持人准点走上展台,指向第一排的沮丧先生:“今天拍卖的所有收入优先归还伍德先生的债主,但价格不合适时,伍德先生有权否决!”
因为爵位的不确定性,以及审判所判定后的结果,主持人已经不愿意称呼他“伯爵”或者“阁下”。
物主有权否决,但如果最终还不完欠债,后续会开展新一轮强制拍卖,到时其它优质资产的价格说不定还要被压得更低。
“现在开始拍卖第一件拍品,它是一个低级位面的所有权,生物最高等级十二,拥有少许魔力资源,伍德先生为它命名‘小百合’,相关资料相信感兴趣的阁下已经了解过,起拍价二千八百枚紫晶币!”
安特人开始惊讶。
这个位面的生物等级不高,但无论如何,一个已经完全征服的位面世界,起拍价甚至低于3000枚紫晶币,这绝对不正常!
接下来的竞价,更让他意外。
只经过几轮举牌,达到四千七百枚紫晶币,就落槌成交了。
甚至没在起拍价上翻倍!
低廉的价格,连现在的安特人都有资格拥有一个位面了吗?
主持人问:“伍德先生是否同意?”
最前排沙发上的先生沮丧点头。
“那么,接下来,第二个低级位面……”
安特人小声问同伴:“他为什么会同意?”
“因为从失败那天开始,所有人都变成了他家族的敌人,都想从肥美的蛋糕上切下一块,他再也找不到别的出路!”
“可是价格也太低了,还没有附加额外条件!”
“为获得他家族最优质的资产,几位债主当初与他签订的开拓贷款协议,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些拍品出现在公开拍卖行的,那些债主此刻大多都在现场。此外,其他人也拥有默契,价格高只对伍德家族有利,价格低,所有人都得利,然后他们大多数人虽然拥有资格,钱包却不一定比你的导师丰厚。”
安特人明白了,他只感叹:“创立家族后,必须得小心,绝对不能沦落到与伍德同样的境地!”
“当然!”
安琪拉眼镜眼皮翻动:“蠢货才想和他一样!”
现在那位伍德先生的家族就是一块最美味的蛋糕,今天有资格到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从这块蛋糕上分走一大块!
冷冰冰的贵族游戏!
前面五个拍品都是低级位面,安特人没做过任何调查,随意举牌两次,感受追逐氛围后就放弃。
雷霆谚语说,位面开拓的过程胜于得到位面本身,特别对于新人而言,亲自参与位面开拓才是最大的收获,而且只凭现在的安特人,买下来也不可能真正统治一个位面,举牌仅只是抱着捡漏的心理,拍到后肯定是转手获取利润。
或许是为保留爵位等级,或许可怜的伍德先生与审判所达成某种交易,拍品中没有出现中级位面。
连着高额的利息,伍德家族欠下的债务是巨额,债主也非只一个,连续五个低级位面出售完,也还有相当大的差距。
按照帝国爵位晋级规则,伯爵家族应拥有不低于十六个低级位面,当然,这只是换算后的数值,低级位面多于五个就不再重复计算。
伍德家族应该已把家族所有的低级位面都拿出来拍卖,保留两个以上的中级位面,爵位有可能降到子爵。
第六件拍品,是一堆浸泡在魔法药剂中的断裂树枝,魔法药剂的作用是让它们保持鲜活状态。
“这是我想要的!”
安琪拉提醒居伊举牌的同时,主持人开始介绍:“这是某个中级位面的锚定物品,如同所见,数量并不少。需要特别提醒的是,该位面的开拓权已经出售过几次,我们不能保证它没有被留下别的后门,而且伍德家族正是因开拓该位面失败,才有今天这场拍卖会!”
那位伍德先生盯着这件拍品,眼神很复杂。
“对于这个中级位面,雷霆先后已经有三个家族开拓失败,它的危险性甚至超过部分高级位面,但丰富的魔力资源仍然具备吸引力,这些锚定物品的起拍价是三百枚紫晶币!”
同伴催促下,安特人飞快地举起牌:“三百六十枚!”
一次加价百分之二十,然后,没有任何人再参与出价。
主持人例行提问:“伍德先生同意吗?”
对这件让他陷入债务泥潭的货物,伍德先生的表情很复杂,但最终只是黯然点头。
安琪拉附耳低语几句后,居伊再次举手:“加之伍德家族对该位面的开拓记录,它可以是四百枚紫晶币!”
伍德先生沉默了一会,开口:“当然,稍后会有人送过来!”
这些断裂的树枝就这样记录到安特人的号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