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紧张的时刻,异变再生!
博尔的身体,竟然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散发出朦胧的白色光晕,比之前在森林中那次更明显、更稳定,他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点燃、被激活!
“恩?那是……?”
“光!他身上在发光!”
“诸神在上,这、这是觉醒之光?!”
“博尔要成为职业者了?!”
“他不是职业者就已经那么厉害了?!!”
周围的冒险者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一个个惊讶得合不拢嘴。
他们看着被柔和白光笼罩的博尔,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羡慕,甚至是一丝敬畏。
职业者的觉醒并非罕见,但发生在以普通人身份就已是顶尖猎手的博尔身上,意义截然不同。
但此刻的博尔,却完全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沉入了深海,四周一片模糊,只有体内那股奔腾的能量如同狂潮般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一种既痛苦又舒畅的奇异感觉淹没了他,象是溺水者在挣扎,又象是破茧前的躁动。
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视野左上角。
那里代表着他自身状态的血条,此刻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生命上限在提升!
这是生命本质的跃迁,是踏入职业者领域最直观的标志之一!
但这突如其来的能量奔涌和生命层次的蜕变,也带来了巨大的负荷。
短暂的意识模糊和身体的剧烈变化,让他感到一阵极致的虚弱和疲惫袭来,双腿一软,眼看就要瘫倒在地。
就在他即将失去平衡的瞬间,一只强健有力、戴着皮质护腕的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骼膊,如同铁钳般将他几乎瘫软的身体轻松拎住,避免了他摔倒在地的狼狈。
是苏琳娜。
她黄金般的竖瞳紧紧盯着博尔身上逐渐收敛的白光和他那疲惫却难掩兴奋或困惑的脸庞,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别晕过去,博尔。集中精神,感受你体内的力量流动,看来,你带回的情报,远不如你本身带来的惊喜大。”
苏琳娜心中确实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那双能洞穿虚实的黄金竖瞳,此刻也难免闪过一丝惊异。
她一直以为博尔至少是个低阶的【游侠】或【猎人】职业者,只是不善张扬,却万万没想到,这小子之前纯粹是靠着天赋和技艺在灰森林里搏杀!
“看来这小子的潜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她暗自思忖。
之前碍于对方的敏感和独立性格,她并未动用侦查类魔法去探查其根底,生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芥蒂。
若是早知道他还未觉醒,以她的手段,早就能把他的身体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
然而,更让这位见多识广的龙裔会长哭笑不得的是,就在这生命层次跃迁、意识即将陷入昏迷的紧要关头,博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的微弱声音,却让整个落针可闻的冒险者大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会,会长大人,我背包里有八颗哥布尔的心脏和八个左耳,你帮忙回收一下!”
他喘了口气,似乎非常焦急地补充道。
“放久了心脏失去活力做成药剂效果就变差了,先帮我回收一下,会长!”
众人:“……”
所有人都被这强大的现实感冲击得目定口呆。
都什么时候了!
身体正在发生翻天复地的蜕变,可能一举踏入超凡领域,他脑子里惦记的居然是那几颗哥布尔心脏会不会贬值?!
这份对金钱的执着,简直深入骨髓!
苏琳娜看着怀里这个即使在昏迷边缘,依旧不忘讨债的家伙,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黄金般的竖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点头应道。
“行了行了!知道了!十三个银币一套,公会按老价钱跟你收!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的!”
听到这话,博尔紧皱的眉头似乎才舒展开来,脸上甚至可能闪过一抹放心的神色,然后脑袋一歪,彻底放任自己沉入了由蜕变带来的黑暗与疲惫之中。
这个家伙,恐怕在昏迷的梦境里,都在书着银币吧。
苏琳娜无奈地摇摇头,示意手下过来处理那些血淋淋的战利品,自己则亲自拎着或者说更象是提着昏迷的博尔,朝着公会内部专门用于休息和治疔的房间走去。
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而言,觉醒成为职业者的过程,都是生命中最重要、最关键的蜕变时刻。
这不仅是力量的获取,更是生命本质的升华,充满了不确定性。
正因如此,苏琳娜这位强大的龙裔会长,此刻却象个最耐心的守卫,拉过一张厚重的橡木椅,坐在床边,黄金竖瞳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博尔身上最细微的变化,强大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个房间,以防任何意外发生。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日头从正午的最高点逐渐西斜,炽烈的阳光变得温和,最后染红了天边的云霞,直至夜幕降临,星子闪铄。
大半天的时间,就在这静止般的守护中一晃而过。
然而,与苏琳娜预想中可能出现的能量暴动、痛苦挣扎或是异象纷呈不同,床上的博尔除了呼吸逐渐变得深沉匀长、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鼾声外,竟然表现得异常平静。
他就象是经历了一场极度疲惫的长途跋涉后,陷入了最沉最黑的酣睡之中。
体表那层朦胧的白光早已内敛所有的能量和变化都在他身体内部悄然进行着。
这种过于正常的表现,反而让苏琳娜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低声喃喃自语,象是在分析,又象是在对昏迷的博尔诉说。
“奇怪寻常人觉醒,身体与世界的规则初次交汇,精神海沸腾,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外在表现。”
“醒来之时,规则烙印于灵魂,便会自然掌握一门契合自身的【技能】这才是常态。”
指尖轻轻敲击着椅背,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只有少数倒楣蛋,因为资质平庸或契合度太低,醒来后一无所获,空有职业者的名头和稍微强健些的体魄,前途缈茫。”
“而反之,那些万中无一的天才,或许能在觉醒之初,便同时掌握两门、甚至三门技能,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目光再次落在博尔安详的脸上,眼神深邃。
“你呢,博尔?你会是哪一个?是庸碌之辈,还是一飞冲天的潜龙?”
与此同时,博尔的意识正深陷于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深渊。
他又回到了那个充满霉味和哭闹声的孤儿院,冰冷的床板、永远吃不饱的黑面包滋味记忆犹新。
场景忽然一变,又来到了那座虽然破旧却曾给予他短暂庇护的教堂,老神父布满皱纹的脸和温和的声音依稀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