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死死锁定着那只独眼哥布尔头领,博尔的脚步已放缓到极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向后挪动。
然而,就在他即将隐入更茂密的灌木丛时,那只为首、生命值高达86点的大哥布尔,猛地将头转向了他藏身的方向!
狰狞的绿色面孔上,一个眼框是空洞的,残留着一种阴森的黑,仿佛曾被某种可怕的力量侵蚀。
而另一只幽黄、浑浊的眼珠,带着残忍与审视的光芒,直直地钉在了博尔所在的这片局域。
视线,在昏暗的林间似乎对上了!
博尔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限,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他无法确定那只独眼是否真的看到了自己,还是仅仅出于野兽般的直觉感到了窥视,但这种被锁定、被死亡凝视的感觉,让他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冷静荡然无存。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斗起来。
而就在这时,他身体内部那一直存在、却如同温和雾气般缓慢流转的白色能量。
那是他偶尔能感受到、却从未真正理解和使用过的某种潜力,此刻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剧烈地沸腾、震荡起来!
失控了!
那股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完全不受他意志的约束,仿佛堤坝彻底崩溃,洪流倾泻而出!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或内视,一层微弱却清淅可见的白色光晕,就这么不受控制地从他体表浮现出来,在这幽暗的林间,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瞬间暴露了他的位置!
“噶!那边!有东西!快去看看!”
独眼哥布尔头领那嘶哑难听的吼声立刻响起,带着一丝惊疑和绝对的命令口吻。
它那只独眼精准地捕捉到了这突兀出现的白光。
糟了!
博尔脑中嗡的一声,所有的侥幸心理全部粉碎。
逃!
立刻!马上!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隐匿,体内那股失控的白光也无暇探究。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转身,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双腿,象一头受惊的麋鹿,朝着与营地相反的方向,爆发出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亡命狂奔!
身后,立刻传来了哥布尔尖锐的唿哨声、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兵刃碰撞的噪音,至少有七八个血条开始快速移动,朝着他逃离的方向追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树枝抽打在他的皮甲和脸上,火辣辣地疼,但博尔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知道,必须甩掉追兵,必须活着把情报带回蜜酒镇。
可全力狂奔了几分钟后,博尔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身后的追兵似乎并不多?
他借着一次急转弯的机会,用眼角的馀光飞速一瞥视野中,代表着追兵的血条只有八个!
而且,这些血条都短得可怜,普遍在十点左右,显然是这个巢穴里最底层、最弱小的普通哥布尔。
“只有八个?”
博尔的心跳从濒死的狂乱中稍稍平复,一个荒谬又冰冷的念头取代了纯粹的恐惧。
“就派了这么八个杂碎来追杀我?”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继续加速,但目的已然改变。
从亡命奔逃,变成了诱敌深入。
他要拉开这些追兵与巢穴主力的距离,更要确认是否还有后续的伏兵或更强的个体赶来。
又过了几分钟,林间依旧只有这八个矮小丑陋的身影在呜嗷喊叫地追赶,再无其他血条出现。
博尔猛地刹住脚步,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躲到了一棵巨大的橡树背后。
急促的奔跑声和哥布尔特有的、叽里呱啦的怪叫由远及近。
“哈……哈……”
哥布尔们喘着粗气,显然也有些力竭,它们失去了目标,疑惑地放慢了脚步,四处张望。
就是现在!
博尔眼中闪过一丝猎杀者的寒光。恐惧已彻底被冷静的杀意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稳如磐石,那张伴随他多年的牛筋弓被瞬间拉开,弓弦紧贴脸颊,发出细微的呻吟。
手指从腰间的箭袋一拂,一支箭已然搭上。
一名哥布尔刚好疑惑地从另一棵树后探出半个身子,那只浑浊的眼睛正对上了博尔藏身的方向。
“咻——!”
箭矢破空的尖啸短暂而致命!
“噗嗤!”
-10
箭簇精准无比地从那只眼睛射入,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它狭小的颅腔!
那只哥布尔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象截烂木头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博尔从树后缓缓走出,目光冰冷地扫过剩下七个因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而陷入短暂呆滞的哥布尔。
他一边不慌不忙地再次抽出一支箭搭上弓,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不屑的低语。
“凭你们八个小畜生,也配来追我?”
眼见同伴被瞬间秒杀,剩下的七个哥布尔在短暂的惊愕后,凶性压过了恐惧,它们发出刺耳的嘶吼,挥舞着粗糙的木棍和石斧,疯狂地冲过最后三十米的距离。
这三十米,成了博尔练习移动靶的死亡走廊。
“咻——!”
又一个哥布尔应声而倒,箭矢精准地没入它的眼框。
“咻——!”
第三个哥布尔刚举起木棒,喉咙就被箭矢洞穿,嗬嗬地倒了下去。
“咻——!”
第四支箭带走了一个跑得最靠前的家伙。
短短三十米,七名追兵只剩其三!
此时,最后三个哥布尔终于冲到了博尔面前。
它们龇牙咧嘴,试图用数量优势将这个可恶的人类砸成肉泥,但当它们真正贴近时,才绝望地感受到彼此体型的巨大差距。
博尔一米八的健硕身躯,在它们这些平均身高仅有一米二左右的矮小生物面前,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巨人,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它们完全笼罩。
博尔面色冷峻,毫不尤豫地将短弓往身后一背,右手闪电般抽出了腰间的猎刀。
刀光一闪,带着破风声悍然劈下!
“咔嚓!”
一声脆响,冲在最前面的哥布尔,那根看似结实的木棒,连同它瘦削的肩膀,被这一刀直接斩断!
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皮肉、骨骼,几乎将它小半个身子劈开!
“呱啊——!”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那哥布尔像破麻袋一样滚倒在地,鲜血喷溅了旁边两个同伴一身。
剩下的两个哥布尔,动作瞬间僵住。
它们看着同伴几乎被分尸的惨状,又抬头看了看博尔那沾着血点、面无表情的脸庞和滴血的猎刀。
刚才还充斥着的凶悍之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源自本能的、最纯粹的恐惧。
“怪物!快跑!”
它们发出意义不明的惊恐尖叫,再也顾不上任何攻击或同伴,毫不尤豫地转身,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方向拼命逃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