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进行海面和海底的全方位、地毯式搜索i
”
张云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们需要很多先进的海下作业设备,以及更多的人手。
陈劲刚声音有些为难的回复他说:“顾问,这————动静太大了,您的要求几乎需要调动半个舰群!
而且您知道,我们东南方向,有一道严密的防线,需要舰队看着一个重要海域。
我们如今这样大规模调动舰队进行密集搜索,很难不引起他们的关注和于扰,上面需要权衡——————”
张云当然知道这其中的调动通常都不会那么轻松,尤其是在如今这个非常时期。
外界现在很多势力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很是敏感,任何大规模行动,都可能被解读为挑衅行为。
不过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如今海防工程的安全性更需要得到保障。
张云也知道大海捞针效率是极低的,但他们必须尽快确定那艘船究竟曾去过哪片海域,缩小调查范围。
这些事情,并不是他们的专长。
沉思片刻后,张云吩咐道:“帮我找些海洋学家,还有附近的港口负责人以及海业局的人,明天一早,来海防指挥部!”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海防指挥部外已经是车马喧器。
一天时间,国家紧急调派的生物防控专家小组、一队海军陆战精英、身着便装的国家安全局成员,以及张云点名召集的海洋学家、港口负责人和海业局官员,悉数抵达。
会议室内人员构成复杂,但行动效率却是极高。
在场众人里,只有国家安全局的负责人和几位海军高级军官清楚张云最高级别顾问的身份。
至于其他被紧急征召来的专业人士,虽然他们对坐在主位上如此年轻的张云感到一丝诧异。
但看到在场军方和安全部门的同志,都对这个年轻人表现出了绝对信任。
再加之此时会议室弥漫的莫名压力,也没人提出质疑。
卫闻鸿上校向几位专家简要说明了昨夜海滩袭击事件的经过。
随后他让人展示了部分拍摄的狂人和变异生物残骸照片。
他隐去了其中各项内幕,只说发现了一种来源不明,具有高度攻击性的特殊生物污染。
但那些扭曲狰狞的形态和现场惨烈的痕迹照片,已经足够让在场这群人马上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匪夷所思的冲击过后,是迅速凝聚的危机感。
张云站在主位,声音沉稳道:“情况如卫上校所述。
当前最紧要的任务,是找到这艘船携带危险的源头,并且彻底消除隐患。
我们的第一步,是查明这艘幽灵船的身份和它出事前的轨迹。”
话音刚落,一位来自附近最大港口的中年负责人立刻举手:“报告首长,这船我们有记录!
它是在三天前的凌晨出港的,报备的作业局域是近海渔场3号区。
按规定应该在前天傍晚返港,但一直没回来,我们原本正准备报失踪。”
调查组的组长立刻接口,证实道:“已经联系当地警察局和船主家属,确认了王大海及其登记船员共计37人的身份信息。
目前找到的,只有三十五人。
另外二人可能是逃脱了,但我们还没收到幸存者的报告。
目前————对家属的通知是,船只疑似遭遇极端海况失联,按海难失踪处理。”
海难————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按海难失踪处理”背后的无奈和残酷。
莫非要告诉那些家属,他们的亲人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怪物?
这比海难失踪更加难以接受。
这说法要传出去,他们也很难向人们交代。
海难失踪已经是最稳妥的解释了。
他们总不可能让家属认领那些怪物的尸体吧,很多都炸成灰,根本认不出原本的样貌。
而且他们的基因也发生了变异,dna检测都未必有效。
“家属安抚和后续工作,地方会全力配合。”
卫闻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将话题拉回正轨:“现在,我们的目标是[大成号]。
现在已知的情况是它在三天前凌晨出港,在近海3号渔场附近捕捞鱼获。
但它没有按时返航,而是在近海搁浅,并携带了————那些东西。
我们现在需要它出事前最后可能活动的准确海域范围,这样才方便行动。”
“近海3号渔场范围可不小。”
一位经验丰富的海事专家立刻分析道:“我们可以调取它出港后的ais轨迹记录,虽然它最终失联,但之前的航迹应该还在。”
“渔业局的监控船雷达回波记录也可以交叉比对。”
海警局的负责人补充道。
“我这边有几个线索可以提供给你们。
张云看向几位海洋学家,让身边的助手操作计算机将几份图谱和简要报告投射在屏幕上。
这些图谱都来源于【深瞳】庞大的数据库,他继续解释:“船上的海货虽然变异后被摧毁,但变异前有其生物原型。
我已根据变异体形态特征,还原了它们变异前最可能的几种原始海洋生物。”
海洋学家们立刻围拢过来,仔细辨认,低声交流:“这是红斑石蟹,喜欢礁石区————”
“这种小型乌贼学名拟态草乌贼,常附着在海藻丛中————”
“青口贝呀,这东西分布很广泛————”
“这种鱼象是黑鲷,近岸岩礁区常见————”
“小海龟————可能是绿海龟幼体,但出现在这个纬度有点奇怪————”
他们迅速根据这些生物的生活习性、繁殖季节和常见分布局域,结合近海3号渔场的具体水文环境,在海图上圈画起来。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海洋学家推了推眼镜,指着海图:“综合来看,[大成号]最可能的活动局域,应该集中在3号渔场东部边缘,靠近黑礁群岛附近的海域。
那里水深变化大,有暗礁和上升流,渔业资源丰富,符合他们捕捞的目标,也有这些生物集中出现的环境特征!”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我想起来了,那片海域,这几天渔民私下有传言,说偶尔会碰到怪事。
比如渔网被不明生物撕破,或者捞上来一些不象样的鱼。
但之前都以为是偶然现象,没有引起足够重视。”
海事专家和海警局负责人也根据ais历史数据和雷达回波比对结果。
几个圈定的局域,高度重合!
“就是这里!”
一位海军将领指着海图上那个被重点标记的局域,眼神锐利:“黑礁群岛东部海域,面积约一千平方公里。
海鲨部队和我们的侦察力量,立刻向该局域集结!
进行最高优先级,最高强度的海空水下联合探测!”
张云看着海图上那个被反复强调的坐标局域,眼神深邃。
范围缩小了,但危险并没有减少半分。
二十艘装备了最新型主动或被动拖电声呐的反潜护卫舰。
三艘综合补给舰。
一艘搭载了载人深潜器和大型无人潜航器的专用母船。
庞大的舰群型开深蓝色的海面,朝着被圈定的3号渔场进发。
它们的任务是对这片海域进行无死角的搜索。
舰队以最为严谨的搜索队形展开,如同巨大的梳篦划过海床。
海面上,舰载直升机在低空盘旋。
用高分辨率光电探头和磁异探测器扫描着每一寸可疑的浪涌和水面漂浮物。
海面之下,同样暗流涌动。
十数艘攻击型潜艇在昨天就提前部署到位,那灰暗的身影就象沉默的猎手,在预定的深度潜航。
艇艏和舷侧的大型声呐持续发射着探测声波,接收着来自深海的回响。
被惊扰的小鱼看着那脑袋发光的庞然大物,早就吓得流窜开了。
像巨大弹头的潜艇细细扫描着海底的地形。
声呐掠过礁石群的轮廓和沉船的残骸,希望捕捉到可能存在的声学异常或能量扰动。
水声监听员全神贯注地坐在声呐屏幕前,耳机紧贴双耳,不放过任何一丝异样的噪音。
另一边,岸上的海防指挥部。
大屏幕上,被分割成数十个监控窗口。
一部分显示着海面舰艇和直升机的实时航拍画面。
蔚蓝的天空下,广袤的海面波光粼粼,偶尔有几只海鸥掠过,视野极佳,能见度很高。
这为海面搜索提供了绝佳的条件。
不过,占据屏幕更多局域的,是来自水下潜艇和潜航器的声呐成像图,还有水下摄象机传回的画面。
幽暗、高压、复杂多变的海底地形,使得水下的搜索工作比海面艰难了不止十倍。
海底空间实在太大,每一个阴影,每一处异常的声波反射,都需要反复确认。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和持续不断的汇报声中缓慢流逝。
“猎鹰一号报告,a—7局域礁石群扫描完毕。
并未发现异常结构或能量信号。
重复,a—7局域排查完成,无异常。”
“海鲨三号报告,b—4海沟西侧发现一处高强度金属回波,疑似大型沉船残骸。
正在抵近确认————”
“深潜者一号报告,正在接近c—9局域海底热液喷口。
周边生物群落活跃,暂未检测到异常生物信号或污染残留。”
“声呐接触,方位233,深度350米,短暂出现高强度窄频脉冲信号。
持续时间08秒————它消失了。
无法追踪来源,但根据信号类型,判断有可能是地质活动或大型生物扰动。
是否进行进一步试探,请指示。”
“报告指挥部,uuv探索者三号在d—2局域发现一艘小型木质沉船,部分船体嵌入礁石。
外表预估沉没时间超过一年,无近期活动痕迹,是否允许派遣潜水员调查?
,每一次发现异常都让指挥部众人的心提到嗓子眼,但随后虚惊一场又带来巨大的失落。
盲目的搜索消耗着巨大的精力、燃料和人力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