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进车里,依旧是徐文开车。
他终究还是不放心让陆清让碰方向盘,额角那块痕迹让徐文总是有些害怕,出车祸不是小事,表面看着没事,万一留下心理阴影就麻烦了。
陆清让象征性地争取了几次未果,便也安然享受着。
车子平稳行驶,陆清让拿着两部手机,他自己的和徐文的,开始处理因两人同时迟到而积压的工作消息。在一片安静中,他再次提起了那天在警局外没说完的事,语气平静:
“徐文,苏夏现在被拘留在看守所。”
徐文目视前方,应了一声:“恩。”
“这次,她估计是难出来了。”
徐文挑了挑眉,接话道:“南宫家和苏家不会捞人?她那老公不是挺有本事?”
“不止是拦车那么简单。”陆清让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落向徐文的侧脸,“夏家倒了之后,官方有意在逐步拆解所有与南宫家紧密捆绑的势力。”
“而且,配合调查的过程中,我从官方那知道,苏夏很多年前就涉足了不少非法勾当。证据远比想象中要多。”
徐文握着方向盘的手稍稍紧了点,他沉默了会,才开口:“怎么说?”
陆清让敏锐地感受捕捉出语气的起伏,放下手机,侧过头看他,话说得清楚明白:
“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以前看她那些肆无忌惮的行为,还以为是纯粹被惯坏了。现在回头看,是我当初想得太简单,把人看得太浅了。”
他话语里带着自嘲,更是在对徐文交底,表明自己早已看清。
“现在官方是借着我这事拘着她,实际上是要彻查整个苏家。我会全力配合,所有他们需要的证据,我都会提供。”
他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决断:
“这次,我会帮官方把她那些烂帐一起钉死。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徐文静静地听着,神色也慢慢缓和下来,自然地接话:“恩。”
陆清让听得出来,他心情好转了。
车内归于安静,陆清让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出“王处长”三个字。
他看了一眼,指尖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并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陆总,早上好,没打扰您吧?”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声音。
陆清让没接话,静待下文。
徐文听着这谄媚的声音,内心不由感慨,天穹系统一签约上线,这位处长的变脸速度,真是令人啧啧称奇。
“是这样的陆总,”王处长丝毫不觉尴尬,继续说道,“有个情况得跟您汇报一下。苏夏的父母,带着她那个年纪很小的儿子,想去找您,被我们的人拦下来了。他们现在人不走,就在警局接待大厅里闹啊!”
“非吵着要见您本人,说什么都要讨个说法。我们这边好言相劝,拦着他们,可那两位唉,那说跪就跪的速度,我们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差点没拉住!”
“带着个小孩跪在警局里,我们这不也是想问问您的态度,才好决定后续怎么处理。”王处长泥鳅般圆滑的话,在车内回荡。
“按规章处理即可。”陆清让的声音依旧平淡。
“唉,是,是,明白。”王处长连声应着,准备挂断电话。
这时,听筒那端隐约传来老人凄厉的哭嚎:“她还是个母亲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孩子才两岁呀,他不能没有妈妈”
陆清让指尖正要按下挂断键,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徐文轻轻蹙了一下眉。
“等等。”他出声阻止。
“您说,陆总?”
“如果苏夏的案子最终定性,”陆清让的语气依旧平静,“那个孩子,就拜托你们妥善安置好。在他年满十八岁之前的所有生活与教育费用,由向阳科技设立专项基金来承担。”
王处长显然有些意外,顿了一下才回道:“啊好的,陆总,明白了。”
电话终于挂断。
车内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唉,”徐文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苏夏出事,苏家肯定也完了,那么小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陆清让静静听完徐文的话,轻声接过话,带着些安抚:“上一代的事,是不该由下一代承担。孩子的事,刚才已经安排好了。不管后续发生什么,至少,我们能保证他在一个相对正常的环境里长大,接受教育,远离那些是是非非。”
他看向徐文,语气温和:“徐文,在这整件事情里,我们没做错任何事。”
徐文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应。
他目光望着前方,似乎在进行着短暂的思考。
终于,他心里那点小别扭散了,心情似乎明朗了些:“你处理得很好,真的。这方面,我得向你学习。”
陆清让回以温柔的微笑,却在垂眸的瞬间,眼底闪过暗色。
果然,连徐文因他而起的那点醋意,都让他不适。那声叹息,那个蹙眉,即便源于对自己的在乎,他也不愿这份情绪浪费在无关之人身上。
他不愿徐文为苏夏,哪怕是因他与苏夏产生的任何事,牵动一丝一毫的心神。
这种独占的欲望强烈到近乎病态,他清楚地知道它的存在,却根本无力,也无意去控制。
不过是个尚未懂事的孩子。
用一笔可控的费用,送远些,也算买断这最后的牵连,能让徐文安心,又能将那分出去的一点点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这笔交易,在他看来,再划算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