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这个念头给定在了原地。
他喜欢男的?
他试着回想曾经憧憬的“老婆孩子热炕头”,那些模糊的画面渐渐地变得清淅,系着围裙在厨房里转头对他笑的,变成了陆清让;在他疲惫、低落时,会温柔地张开手臂,将他轻轻拥入怀中,轻声安抚他的是陆清让;在他偶尔犯浑耍赖时,那个无奈笑着说“行,都听你的”的人,还是陆清让。
他把这些画面在脑子里反反复复过了一遍又一遍。
一直到有人进了洗手间,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下他彻底明白了。
他弯了,弯得彻彻底底,明明白白。
可刚确认这一点,更多的问题就涌了上来,比之前更让人心烦。
陆清让呢?他怎么想?
他现在这么依赖自己,是因为自己是把他救了的人吗?
要去问吗?
要是直接问了,他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躲开?
徐文清楚地记得,自己说过“我们是最好的兄弟”,陆清让也没否认过。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退缩了。
可是他不做我徐文的老婆,还能做谁的?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徐文烦躁地抹了把脸,又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了冲。
不急。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复杂的自己,在心里默念。慢慢来,再看看,再试试。
做了决定,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自然点,这才推门回了办公室。
陆清让正靠坐在沙发上想着什么,手机握在手里,屏幕却是暗的,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徐文的脚步刚踏进办公室,陆清让就瞬间抬起头,目光就迅速锁向了他。
“怎么不睡会儿?”徐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
陆清让的视线落在他湿漉漉的发梢和残留水渍的脸上。
“等你。”陆清让站起身走近,眉头轻轻蹙起,“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就有点头晕,洗把脸好多了。”徐文随口扯了个谎。
话音刚落。
一只宽大而温热的手掌不容拒绝地复上了他的额头,带着陆清让身上独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
徐文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躲。
“没发烧。”他声音有点涩。
陆清让没说话,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这才放下手,眼里的担忧却没散。
徐文怕他再问下去,赶紧推着他的肩往休息室走:“陆总,快休息吧,再不睡下午该没精神了。”
陆清让顺着他的力道,却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起。”
徐文现在哪会拒绝,低低“恩”了一声。
等两人终于在休息室躺下,徐文那活跃的大脑却根本无法入睡。
他侧身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陆清让闭着眼,长睫毛安静地垂着,鼻梁挺直,那双总是带着笑嘴唇微微抿着。而陆清让的手臂正自然地搭在他腰上,温热的体温通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徐文的心却完全不同了。
他静静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轻轻往前挪了挪,把额头抵在陆清让颈窝里,手臂也环了上去。
这个动作象是终于安抚了躁动的心,他慢慢平静下来,闻着熟悉的气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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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家在与夏家切割后本可断尾求生,但陆清让在暗处又递出一记重击,让他们的数次反扑都无功而返,反倒暴露出更多软肋。近来他们彻底安静了下来,但这种安静并不让人安心,反而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象是在暗中蕴酿着什么。
与此相对,是新天穹项目在官方重视下的高速推进。陆清让能清淅地感受到来自上方的期待与压力,整个团队更是日夜兼程。再过半个月,项目的内核模型就能完成初步构建。
官方那边也已开始筹备正式的签约仪式。所有人都明白,一旦模型成型,随之而来的将是全面开花的深度合作。
办公室里,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讨论技术方案的声音也时常持续到深夜。那种蒸蒸日上的忙碌感,充盈在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这些本该占据陆清让全部心神的大事,最近却不得不往后排了排。
陆清让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甜蜜的负担”。
徐文最近很不对劲。
他变得格外黏人。
从前都是陆清让主动靠近,撒着娇索取。
可现在,徐文不仅全盘接受他的依赖,甚至变着法子地反客为主。
那日加班到凌晨,两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陆清让正要掏手机点外卖,徐文却一把按住他的手:“别吃外卖了,对胃不好。”
陆清让本以为他是想吃自己做的饭了,正要起身,却见徐文已经利落地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起来。二十分钟后,热腾腾的两菜一汤上了桌。徐文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最后索性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尝尝这个,我特意少放了盐。”
陆清让愣愣地张嘴,看着徐文眼里闪铄的期待,耳根悄悄红了。
从那以后,徐文的就一发不可收拾。
每天出门前,徐文总要替他整理衣领。明明领带非常完美,他偏要伸手再理一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颈侧,随后在给他一个温柔的笑,和轻轻挠过他下巴的亲昵动作。
上班时讨论方案,徐文总会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压低的嗓音象羽毛轻轻搔刮:“陆哥,这个地方你看这样改行不行?”陆清让至今都记得那份从耳根蔓延至全身的酥麻。
下班时更是不等他动作,徐文就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外走。
最要命的是晚上。从前总要等徐文睡着,或是假装入睡,他才敢蹭过去抱着对方。现在,徐文直接把他搂进怀里,让他的脸颊贴着自己温热的胸膛,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柔声说:“睡吧。”
陆清让表面上维持着从容,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却早已绷到极限。
每一次温柔的触碰,每一个关切的眼神,都在一点点瓦解他的自制力。
他快要招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