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寸步不离地守了他这位带金的瓷娃娃整整两天,眼见着各项生命体征总算挣扎着爬回了勉强算健康的范围,他立刻着手办理出院。
医生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再多观察几天吧,病人严重营养不良,底子太差了,现在出院风险不小。”
徐文心里无奈摊手,他何尝不想让这位爷住到天荒地老,身体倍儿棒?可现实是,抢救加之这两天住院,已经把他那点家底彻底掏空。
他更不敢离开病房半步,就怕自己前脚刚走,后脚这位祖宗就寻了短见。
至于营养不良……徐文瞥了一眼病床上悄无声息的人,这两天别说喝粥,就是喂水都能原样吐出来。全靠他硬着头皮,配合护士一次次强制灌下去些葡萄糖,才把这祖宗的一条命勉强吊住。
“陆总,我们……走吧?”
徐文凑近了些,语气放得极轻,带着十二分的小心,眼睛一瞬不瞬地瞄着陆清让,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果然,那人一动不动地靠着,周身缠绕着一种比消毒水气味更浓的死寂,别说回应,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予。
徐文看着毫无反应的陆清让,无声地叹了口气。顾不上什么男男授受不亲,他俯身,一手环过那截清瘦的腰肢,另一只手臂抄起膝弯,稍一用力,再次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好吧,人生第二次公主抱,献给的依旧不是软萌的妹子,而是这位破碎感十足的帅哥。徐文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剧情走向跟他梦想中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真是毫不相干。
怀里的重量依旧轻得让人心惊,像抱着一捧即将散架的骨头。那人甚至没有一丝的挣扎或反应,全然放任。
徐文低头,看着臂弯里那张苍白却难掩清俊轮廓的脸,一种隐隐的心疼情绪掠过心头,他不敢耽搁,快步走到借来的轮椅旁,小心翼翼地将陆清让安置进去。
“陆总,坐稳咯。”
他调整了一下语气,像哄孩子一般刻意带上几分近乎浮夸的轻快,“咱们这就回家!”
一直如同人偶般沉默的陆清让,头颅轻轻动了一下。他微微抬起眼帘,视线终于短暂地落在了身旁的青年身上。
青年身姿高挑清瘦,却因连日折腾更显得空旷和疲惫,过长的头发有些凌乱,下巴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一身衣服也皱巴巴的。若不是那张清秀温和的脸硬撑着,这形象几乎与流浪汉无异。
“……他图什么呢?”
一个极其微弱的念头,在他停滞许久的思维中浮现。
“……为什么,非要救我。”
这短暂的困惑只持续了一瞬。
“……算了。”
他重新垂下眼睫,将所有情绪隔绝在外,只在心底留下一个冰冷的决定。
“等他不在的时候……再死吧。”
徐文推着轮椅,将陆清让慢慢挪出医院大楼。一路上,他还在絮絮叨叨地念着那些连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鸡汤话,而轮椅上的人依旧象过去几天一样,没有任何回应,仿佛一个精致却失去灵魂的人偶。
徐文闭了嘴,只能和往常一样在心里疯狂吐槽,可那坑爹的系统自从上次回答完他是谁之后,就彻底装死,每次都用一句:
【本系统仅提供基础咨询、特殊事件及救赎值提醒。其他无关内容,不予回应。】
来堵他的嘴。
徐文没辄了,只能认命地继续伺候这位瓷娃娃。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举目无亲,唯一能扯上点关系的,竟然就是这个半死不活,还是被他强行绑定的反派美人。
他把陆清让推到楼外,再次俯身,熟练地将人打横抱起,走向自己那辆饱经风霜的小电驴。
“陆总,咱们这就回去了啊,”徐文一边把人往车后座放,一边不放心地念叨,活象个操心老父亲,“您可千万坐稳了,别想着跳车。这要是一跳,咱俩可能就真得手拉手去地府报到了,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他本来想打车,可又舍不得扔下小电驴,更不敢让陆清让离开自己视线超过一米,只能出此下策。
他反复叮嘱,直到看见陆清让的脑袋轻轻地向下微点了一下,才暗暗松了口气,谢天谢地,这位爷暂时还没兴起拉他同归于尽的念头。
徐文跨上前座,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即便都清瘦,挤在这小电驴上也显得格外局促。陆清让的胸膛不可避免地紧贴着徐文的后背,修长的双腿因空间不足,只能微微蜷缩,膝盖内侧抵在徐文的身侧。
徐文甚至能清淅地感觉到对方骨骼的轮廓,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微凉的体温。
“幸好这车够小。”
徐文苦中作乐地想,“不然陆清让一抬腿跳下去,我估计都反应不过来。”
小电驴“呜”地一声激活,迎面的风瞬间吹乱了他们的头发。风里夹杂着医院消毒水的馀味,以及他们俩身上这几天积累下来的不好闻的气息。徐文在风声中眯起了眼,内心发出坚定的呐喊:
回家第一件事,必须彻头彻尾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