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一辆小电驴以一个近乎漂移的急刹,险险停在一栋墙皮剥落的破烂筒子楼前。车上的青年甚至来不及把车停稳,猛地拔下钥匙,象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进了昏暗的楼道。
“系统!几楼?!具体门牌号!!”徐文内心早已万马奔腾,刚才一路风驰电掣,他硬是把小电驴开出了鬼火少年的气势,闯了多少红灯、收获了多少路人的“亲切”问候都已无暇顾及。
【宿主,六楼,602。目标已点燃炭火,预计有效自救时间剩馀不足五分钟。】冰冷的电辅音说着阎王索命般的内容。
五分钟!
徐文头皮瞬间炸开,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他一步跨过三个台阶往上狂冲,他的财神爷!他的一千万!他未来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绝对不能就这么没了!
就在这夺路狂奔的间隙,他猛地想起什么,慌忙掏出手机,手指颤斗地按下“120”。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吼着报出了地址:“幸福路……旁边的城中村!对,就那栋最破的筒子楼,六楼602!有人烧炭自杀!快!要出人命了!!”
他甚至没等对方确认,就挂断电话塞回口袋,将所有力气灌注在双腿上,向着六楼冲刺。
一口气冲上六楼,徐文觉得自己的肺象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咚咚咚的巨响震得他脑仁发麻。
“到了!系统,快!变个钥匙啊!!我怎么进去?!”他焦急地拍打着那扇看起来十分劣质的铁门。
【撞。本系统仅提供必要信息辅助,不提供实体工具。】机械音无情地回应。
“操!”徐文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什么破系统!什么破任务!他附身的这具社畜身体,比他上辈子加班猝死的那具还要清瘦虚弱!
咒骂归咒骂,眼前的门板却象一道催命符。门后是他的一千万,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他咬紧后槽牙,将所有杂念抛开。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就算前面是堵墙,他也得给它撞开!
徐文后退两步,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侧身将肩膀狠狠撞向了铁门!
砰!砰!砰!
沉重的撞门声,像闷雷一样穿透了房内人逐渐模糊的意识。
陆清让原本已安然闭上的双眼,睫毛颤动了几下,他似乎听见了嘈杂的声音和模糊不清的大声呼喊。
好吵……
头象是要裂开一样疼……
好冷……好困……
别管了……
睡吧……
就这样睡去,就很好……
陆清让蜷缩的身子用有些失温手臂抱紧了自己,试图沉入那永恒的宁静。
砰!!!
老旧的铁门锁舌崩断,巨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走廊的光瞬间如决堤般涌入房间里面,陆清让被这强光刺得眯起了眼,模糊的视野中,只看见一道穿着明黄色外卖服略显清瘦的高挑身影,正不顾一切地朝他狂奔而来。
那人嘴里大声嚷嚷着什么,可他耳边只有嗡嗡的鸣响,什么也听不清。
徐文撞开门,肩膀被撞的刺痛,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冲进房间的瞬间,一股甜腻中带着窒息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让他一阵眩晕。他一眼就看见了蜷缩在地板上的那个身影,修长,却瘦弱得象是一碰即碎。
“啊啊啊!完了!完了!陆清让!陆清让!你醒醒!别死啊!!!”
徐文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崩溃大喊。
他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一个箭步冲到房间唯一的窗户前,“哗啦”一声猛地将窗户完全推开!
新鲜空气涌入的瞬间,他转身目光锁定了房间中央那个散发着暗红火光的炭盆。
他冲过去,也顾不上烫手,一把端起那个沉甸甸的金属盆,几步冲进狭小的卫生间,将仍在燃烧的炭块连同盆子一股脑丢进洗手池,拧开水龙头!
“刺啦——”一声,白汽蒸腾而起。
他迅速关上卫生间的门,试图将可能残留的有害气体隔绝。
“救命啊系统!快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办?!”徐文跪倒在陆清让身边,看着对方脸色灰白、呼吸微弱仿佛彻底昏死过去的样子。
作为一个新时代青年,他对烧炭自杀的急救知识几乎为零,急得手脚发麻,根本不敢随意动弹他。
【宿主,检测到救护车已驶入本片区,预计四分钟后抵达。为最大限度争取抢救时间,建议您立即将目标转移至楼下。】电辅音冷静地提出一个不顾徐文死活的建议。
“抱……抱下去?系统你是想让我和他一起走吗?!”徐文语塞,看着陆清让虽然消瘦但明显比自己高的身架,再感受一下自己这具“死了三小时”的虚弱身体,估计抱起来就得一起滚下楼。
【系统后台综合评估过宿主当前身体机能与目标体重,请相信自己,您可以做到。】
“信你个大头鬼!”徐文内心咆哮,但窗外隐约已经传来的越来越清淅的救护车鸣笛声。
不能再等了!
他蹲下身,深吸一口气,一手抄过陆清让的腿弯,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背脊,猛地一用力——
意外的轻!
那具修长的身体在他怀中几乎没什么分量,抱在手里,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淅地摸到硌手的骨头。
一股混合着心酸和诡异的情绪掠过徐文心头,他人生第一次公主抱,对象居然不是软萌的妹子,而是个比自己还高的落魄帅哥。
呃……姑且算是帅哥吧。
徐文低头,看着怀中人瘦得脸颊凹陷、黑眼圈浓重却依旧难掩清俊轮廓的脸,一边思维发散地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地抱着他,踏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