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加重了“朋友”这两个字,带着点安抚。
童梦君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强势震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只能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的脸。
李三阳看着她煞白的小脸,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带着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你也知道,白氏集团那是个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清欢她”
他顿了顿,提到怀孕的妻子,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担忧:
“她怀着我的孩子,身体负担已经很重了,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像个永动机似的扑在公司上。”
“现在”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
“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幼宁一个人肩上。”
“她刚接手不久,千头万绪,每天光是看那些堆积如山的报告、开那些没完没了的跨国会议,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精力。”
“我是她的丈夫。”
“这种时候,我不能,也不该袖手旁观。”
“所以,我休学,是为了去帮她。”
“去替她分担一部分压力,让她能喘口气。”
“仅此而已。”
他最后四个字,说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郑重,像是一记重锤,敲散了童梦君心中那点自作多情的难堪和恐慌。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童梦君看着李三阳近在咫尺的、写满责任与担当的脸庞,看着他眼底那份对妻子的心疼和坚定
刚才那点被误会的委屈和受伤,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是释然,是理解,是钦佩
还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淡淡的失落。
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李三阳的解释清晰有力,童梦君相信他。
可那份相信,却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切割着她心底隐秘的期待。
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蔓延上来,淹没了她刚刚因理解而产生的释然。
以后在这个校园里,再也捕捉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了。
图书馆的角落,教学楼的走廊,甚至这间办公室的门前都将失去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可能性。
她知道这失落源自何处。
源自喜欢的人即将从可视范围内消失的恐慌,源自“师生”这条脆弱的纽带即将断裂的焦虑,源自两人注定走向陌生的宿命感!
李三阳的世界,核心从来不在象牙塔内。
白氏集团的庞大帝国,怀孕的妻子,需要他支撑的另一位妻子才是他生活的重心。
而她童梦君呢?
她和他之间,那点微妙的、来之不易的亲近,全靠“师生”这个身份的勉强装着。
一旦他抽身离去,脱离这个特定的环境
一年
三百六十五个日夜的冲刷
等他再归来,就算不是形同陌路,又怎么可能再回到如今这般,能在月光下谈心、能在办公室里玩笑的“要好”状态?
恐怕连“朋友”,都会变得生疏客气。
这份清晰的认知,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让她窒息。
就在童梦君深陷于这份苦涩的纠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教案边缘,指节泛白之时,眼前的光线陡然一暗!
一股强大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骤然逼近!
李三阳毫无预兆地俯下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礼貌的安全线,瞬间缩短为零!
“?!!”
童梦君惊得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李三阳那双深邃得如同漩涡的眼眸里,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却让她头皮发麻的炽热情绪。
“你怎么”
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受惊的颤抖。
然而——
“唔——!”
所有的疑问和惊呼,被一只温热的大手霸道地封堵在唇齿间!
不!
不是手!
是他滚烫的、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唇!
李三阳精准地攫获了她的双唇!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
带着攻城略地的强势!
“嗯”
童梦君的大脑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一股清冽的薄荷混合着淡淡柠檬的男性气息,强势地席卷了她的感官!
这明明是他惯用的牙膏味道,此刻却像最烈的催情药!
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双手下意识地抵上他坚硬的胸膛,想要用力推开——
可是!
那双手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地使不上半分力道!
推拒变成了欲拒还迎的轻搭。
她只能被动地仰着头,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索吻。
“呜”
破碎的呜咽从两人紧密贴合的唇齿间溢出,带着她自己都陌生的娇媚。
童梦君彻底慌了!
不是因为他的强吻。
而是因为,他的身体竟然可耻的因为这个吻而动情了!
这不应该!!!
这太不对了!!!
昨天才说要做好朋友!
刚才还在失落于他将要离去的疏远!
理智在脑中疯狂拉响警报!
可是明明克制自己的理智,此刻竟然主动退让。
她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理智再让自己停下。
但是她的理智却又在此刻渐渐偃旗息鼓。
童梦君面色复杂的看向李三阳。
这个男人,真的让自己这么爱。
她苦笑一声,想要问李三阳是否同样这么爱她。
然而她还没有说话,就被李三阳用吻堵住。
童梦君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她不是在哭李三阳的主动,而是在哭自己的不反抗。
她竟然真的正在接纳李三阳。
这种感觉让她惊恐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