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可以先生，只要能有一点薪水。”
“什么都可以做？”男人笑着，眼神审视地上下打量了番陆言的身体，“就以你这样的身板，恐怕什么都做不了。”
话至最后，他的目光着重落在陆言左侧小腿之上，“更何况，你的腿上还有伤。在出来求职之前，你是否应该首先料理好自己身上的事情？”
“实不相瞒先生，我正是为了处理身上的伤才迫切需要一份工作。”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待会还需要预支薪水？而后一去不回？抱歉孩子，我们这里不招临时工。”
“治好了伤势我也会继续工作的先生。”
陆言真挚地看着对方，只能期望以绝对的坦诚打动对方。
这座酒吧是希儿的地盘，对付希儿有用的招式对付她的手下或许可以同样奏效。
更重要的是此刻的他无处可去。
野狼帮的那些家伙们不敢直面希儿的威严，甚至连靠近这座酒吧都不太敢。
但他们也未曾远离，就象是草原上盯着受伤猎物的鬣狗群，比的是谁更加有耐心。
在离开这座酒吧之前，他至少要拥有独自面对那些鬣狗的能力。
男人凝视着陆言的眼睛，男孩倔强的眼神让他一时间有些尤豫。
他不希望大小姐总是受到那些别有目的之人的打扰。
对于潜在的麻烦他下意识想要为大小姐拒绝。
但这个男孩似乎不太一样……至少他很少在锈带的这些人眼里看到如此澄澈的辉光。
稍稍的尤豫之后，他回头看向背后的角落，想要请示正主自己的意见……此前大小姐对于这些追求者的态度，似乎都挺纵容？
男人背后的阴影中躺坐着个人影，陆言顺着他的目光隐隐可以看到些许金属的反光，以及一面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投射光幕。
是希儿？
陆言心中一动，在统子那呼出和希儿之间的社交账号聊天框。
上面是希儿最新发来的消息。
两人一直在聊天。
希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样喜爱“超古代文化”的网友，话题几乎不停转。
而对于希儿来说的“超古代”，对于陆言来说更是从小到大一直接触的日常。
眼下看是否要留下自己的决定最终还要落在希儿身上，陆言心念一动，在社交账号中回了她信息。
收到网友最新发过来的消息，光幕之后的希儿眼睛闪了闪。
热忱……冷漠。
是啊，自己喜欢如此追逐超古代文化，不也是为了逃避对于现实生活的失望？
那场灾变毁灭的不仅仅是这个世界的秩序，更是对于人心的一种摧残。
活下来的每个人都冷漠而自私，其中也包括我……
迎着手下看过来的询问目光，希儿眼神闪铄，而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可以。”得到老大的同意，男人回过头来对陆言说道：“先去后台领一身工服，然后就去前面当服务生吧。”
说着他招呼来路过的一位侍者，“小林，带他去后台换衣服。”
随着陆言跟在侍者的身后离去，男人背后的角落中响起一片窸窣的声音。
希儿从阴影中走出，来到男人身边，“老莫，我先回去了。”
她的音色清冷而慵懒，透出满满一股厌世的意味。
老莫顿了顿还是想问，“老大，这小子可能和钢骨是一伙的？”
“大概是栽赃？”希儿面无表情。
连野狼帮的那些混混都能察觉到的摄象头，以一个武道家的敏锐，不可能没有发现。
而他依旧选择在摄象头下点出这个男孩的来意，大概率便是栽赃……或者即便是一伙，他们内部也并非一片和谐。
意念转到这一层的希儿忽而皱眉。
啊好烦！懒得想。
希儿烦躁摇头，转身就走。
老莫还是迟疑，“可他的来意未知……”
“随便。”希儿脚步不停，大步离去。
随便，都随便。
无论是什么来意，都随便。
最近总有人想靠近自己，甚至偶尔做梦的时候都梦到有人在追求自己，她也很好奇自己最终会被怎样的人所折服。
如果自己有一天真的无可救药地迷恋上某个人，那她还得感谢上天赐予的这份礼物。
只可惜截至目前，那些人连让她的心脏特殊跳动一下的能力都没有。
不过今晚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起码……认识了一个拥有同样爱好的网友。
……
酒吧营业通宵，各色的人群在里面穿梭来去。
锈带的人不愁吃喝，花园城市的大人们每月都会好心地投放无数物资供地下锈带的这些人们享用。
但也仅限于基本生活。
额外的享受就需要额外的资本，酒吧这种纯粹的消费场所不是一般人可以来得起的。
在这里出没的有探索古代遗迹试图发现些好东西的游侠，有交流情报打听消息的探子，还有地下打黑拳的武道家。
当然，更多的还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帮派成员。
他们管理各自的街区，来自于花园城市的大人们所投放的物资分配权，实际上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他们才是锈带不同局域中的实际掌控者，一个个的地下皇帝。
而在这里，这些土皇帝们却全都遵守酒吧拥有者制定的规则。
他们会大声喧闹，嬉笑怒骂，却不会为难任何一个工作中的侍者。
陆言的工作还算轻松。
也就是打扫打扫垃圾，收拾收拾酒瓶子，偶尔和一个人喝闷酒的武道家聊几句话。
工作基础，人就不基础。
老莫站在吧台后面，看到靠近地面的昏暗中，新来的这个小伙子的左侧小腿上衣料已经被血液浸湿。
他的伤势一直未曾处理，但工作又需要他一直走动。
运动撕裂伤口，血液又渗了出来。
有身影一时遮住他的视线，来到他面前的吧台侧面，“老莫，那些小混混还守在外面，需要……”
“不用。”老莫摇头，“咱们这就是个酒吧，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可是大小姐让您收下这小子……”
“顺手的事。至于那些混混，是他自己要面对的事。”
说着老莫抬抬下巴，“你去把他叫过来吧，一直这么带伤工作让人看到了还以为咱们这虐待他。”
“好。”
……
陆言刚刚在一个人喝闷酒的武道家身上硬生生聊出了一个“格斗精通”的种子，转头就感到有人在背后轻轻拍了拍自己。
回头看，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穿着暗红色侍者制服的男人正站在自己背后不远处，温和笑着看自己，“经理找你，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