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王凌大呼小叫道。
他正在青楼里左拥右抱,结果面前这个人一脚踹开房门就把他拎了出来。
“王大少,我家小姐说了,今日让你待在府中不得出门。”
一个身材魁悟的青年男子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你左腿踏出大门我会打断你的左腿,右腿踏出大门我会打断你的右腿。
两条腿踏出大门我会打断你两条腿。”
“你家小姐谁啊,我出不出门关她屁事啊。”
王大少大叫道。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人带回了王家大院。
他顿时就有了底气,撸起袖子叫嚷起来。
在我的地盘上还能让人给欺负了?
砰!砰!砰!
眼睁睁看着那几个护院被青年一手一个扔了出去,像扔沙包一样,王大少顿时委了下来。
“你——你——你别过来啊。”
王大少脸色惨白地叫道。
“记住我的话。”
青年淡淡地说道,“还有,我家小姐姓谢。”
说罢,他就抱着手臂站在了王家大院门口,仿佛门神一般。
…………
距离林下社只有几十步的一个茶摊上。
彭寿田和高天章也换了一身便服,正坐在那里品茶。
他们两个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但直接去林下社有失身份,所以他们折中了一下,跑到距离林下社比较近的这里。
在这里不但能够远远地看到林下社发生的事情,更是能够第一时间得知事情进展。
“老师,你说这么直接上门踢馆是不是有些嚣张了?”
高天章有些担心地低声道。
“嚣张是嚣张了点,不过年轻人不轻狂一点怎么算年轻人?”
彭寿田笑呵呵地道,“方回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古板了点,从小你就跟个老夫子一样,现在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一样。”
高天章一脸苦笑,他这是性格问题,改不了了。
“面对谢白薇这等天才,你就算再怎么低声下气对方都不会在意。
要想引起她的注意,这反而是最好的办法。”
彭寿田说道,“天才只会欣赏跟他们一样的人。”
“可雨安——”
高天章苦笑着摇摇头,心里的一句话没说出来。
周雨安和谢白薇之间的差距有点大啊,一个十八岁、出身寒微的九品力士,一个才十六岁就已经炼气五品的世家大小姐,老师竟然会认为他们是一样的人?
“方回,老师这双眼睛还没瞎,当年我能看对你,今日就不会看错周雨安。”
彭寿田意味深长地说道。
“好吧,好在文斗和炼精武夫的武斗不同,就算输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高天章道,“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一人独战林下社十几人,能赢吗?”
彭寿田一脸淡定,轻轻挥挥手,“去探。”
护卫他们的夜行御史当中立刻就有一人向着林下社跑去。
…………
谢家的办事效率相当高。
不到半个时辰,林下社其馀十六个成员就全部已经被谢家带来了。
原本还算宽敞的商铺,现在一下子就挤满了人。
看着林下社那一群莺莺燕燕,周衡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
“暖暖,你什么时候添加的林下社,为何不告诉我?”
周衡一边问道,一边怒目而视丁玉武几人。
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们都没查到吗?
丁玉武有些无辜地耸耸肩膀,你自家亲妹妹,你都不知道,我们上哪知道去?
咱虽然是夜行御史,也不会闲得无聊把一个不相干的林下社查得那么仔细好吧。
“我说过啊,大哥你忘了吧。”
周暖以手扶额,小声说道。
她也没想到,来林下社踢馆的人会是自家大哥。
“大哥,要不还是算了吧。”
周暖小声劝说道。
“算不了。”
周衡伸手捏了捏周暖圆圆的小脸,叹了口气。
楚王府可是下了死命令,三日之内捉不到凶手,从高天章到他,都得死。
所以他必须得说动谢白薇出手才行。
“为什么要算了?”
小白花笑嘻嘻地说道,“易安,早就听说你大哥学富五车,今日有机会切磋一下,若是以妹胜兄,那也不失为一场美谈。”
周衡瞥了谢白薇一眼,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自己果然没看错,这绝对是一朵腹黑的小白花。
周衡就不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她绝对知道暖暖跟自己的关系,故意把暖暖叫来就是想让自己顾忌暖暖的面子。
暖暖是书院学子,如果在文斗上输给一个武夫,那在书院必定会受到一些影响。
卑鄙!周衡心中暗骂。
谢白薇脸上梨涡绽放,整个人显得十分甜美,眼神灵动间仿佛在说,彼此彼此。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谢白薇拍拍白嫩的小手,开口道。
“来者是客,客随主便。我先来,你没有意见吧?”
“每意见。”
周衡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谢白薇移步来到桌案前,用纤细的手指握住了毛笔,象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噗嗤笑出声来。
下一刻,她便落笔了。
笔锋流转之间,一个个带着几分飘逸的雅致小楷跃然纸上。
周衡的瞳孔猛然收缩。
…………
“已经开始了!”
一个夜行御史跑到茶摊前,对着彭寿田和高天章道。
“谢家大小姐先作了一首词。”
那夜行御史从怀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白纸,上面用炭笔写满了字,字迹歪歪扭扭。
彭寿田接过那张纸,在桌子上展开,并未在意字迹的美丑。
夜行御史本来就是一群粗鄙武夫,这才是正常现象,会写字就不错了,能写得多好看?
像周雨安那样会作诗的,在夜行御史中才是例外。
“伫倚危楼风细细。”
高天章侧头看了过去,轻声念了出来,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
身边的夜行御史看不懂,他却是行家,只一句话他就看出来了不俗,心不由地沉了下去。
彭寿田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低声念了下去。
“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高天章念道,整个人失魂落魄。
完了。
他脑海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瘁。”
彭寿田念完最后一句,整个人都象是出神了一般,怔怔愣在了那里。
良久,他才长长叹了口气。
“此一句,写尽天下真情,我远不如也。”
彭寿田缓缓地说道,“雨安危险了。”
“两位大人,你们是说谢大小姐写得很好?那咱们周小旗还有可能赢吗?”
那送信的夜行御史忍不住问道。
“难。”
高天章缓缓地说道,“谢小姐这首词写尽了天下真情,千年之后也必定有人传诵。
这等能够流传千古的诗词,十年都未必能有一首,雨安以前作的那几首诗虽然也颇有水准,但与谢小姐这首词相比,还是略微逊色了一些。”
“倒也未必逊色。”
彭寿田开口道,“不过想要胜过这首词,确实是不可能了。
我们终究还是小瞧了谢家小姐,想不到她在修炼的同时,还能在诗词上面有如此造诣。”
彭寿田和高天章对视一眼,师徒二人同时叹了口气。
原本他们以为谢白薇年纪轻轻就已经修炼到了炼气五品,那必定是全身心投入到修炼当中,对诗词只是业馀消遣。
谁能想到,以前从未作出过让人印象深刻的诗词的谢家大小姐,此番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再去打探,看看雨安是如何应对的?”
高天章吩咐道。
不等那夜行御史起步,他就直接站起身来。
“算了,我自己去看看。”
高天章说道,“虽然已经是必输的局面,但我还是想看一看,周雨安在重压之下是不是能有所突破。”
说罢,高天章就急匆匆向着林下社走去,彭寿田也站起身跟了过去。
…………
此时的林下社内。
周衡和谢白薇隔着一张桌子对视,视线仿佛在空中碰撞出一溜儿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