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衣巷谢家,大越王朝顶尖的豪门世家,四世三公。
如今虽然没落了,但家中依旧有人是朝中的二品大员。
这些都是周衡从丁玉武口中听说的。
别看周衡是土生土长的应天人,但映射天府这些世家大族真的一点都不熟悉。
以前他只是个小小的铺兵,平日里也接触不到这种世家出来的人。
“要说如今谢家名气最大的,不是谢家那位官居二品的太子少傅,而是谢白薇。”
一行人来到了谢家那占了半条巷子的府邸前,丁玉武一挥手,立马就有夜行御史上前叫门。
等待开门的时候,丁玉武继续对周衡说道。
“谢白薇?”
周衡感觉自己好象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可是想了想却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听过。
“谢白薇是谢家的大小姐,今年好象才十六岁吧。”
丁玉武道。
“她为什么名气最大?是因为长得漂亮?”
周衡随口问道。
“漂亮那是肯定的,有好事的人点评天下美女,不管谁来排,谢白薇的样貌都能稳进天下前十之列。
不过——”
丁玉武说道,“漂亮只是她最微不足道的优点。”
周衡:“……”
这岂不是跟他有点象?帅气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谢白薇之所以名满天下,是因为她的修炼天赋。”
丁玉武道,“年仅十六岁,已经是炼气五品的修士,只差一步,就能成为高阶修士,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你的老师陈揆一陈大人,曾经的探花郎,修炼了一辈子,论境界,现在也是五品。”
“这么厉害?”
周衡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他现在是真能体会到丁玉武那句话的含金量了。
对一个五品修士来说,样貌确实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周衡知道的五品修士不止陈揆一一个,彭寿田也是五品修士,还有那个归德将军梁岳,也是五品修士。
这些可都是跺跺脚都能让天下震三震的大人物啊。
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竟然也有这等修为?
“雨安,你也是天才,不过跟人家谢家大小姐一比——”
丁玉武摇头晃脑地说道,“人家比你还小两岁呢,等她到了你这个年纪,怕不是已经四品了。”
周衡只是淡淡一笑。
他为什么要跟对方比?
对方从小含着密钥匙出生,自己可是白手起家,连炼制赤曜丹的银子都是卖文换来的,比不过对方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人生嘛,不是百米冲刺,是一场马拉松,谁能走得更远还不一定的。
说话之间,谢府的大门已经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把他们迎了进去。
“几位大人不好意思,我家主人正在接待客人,不过他已经交待下来,让我们全力配合几位大人,几位大人要问什么尽管问。”
那管家脸上带着充满疏离感的笑容,抄着手道。
丁玉武面无表情地说道,“贵府是不是有一个管事名叫刘鸣?我们过来是想问他几句话,劳烦管家把人请来吧。”
“诸位稍等。”
那管家将几人请到一个房间坐下,又吩咐侍女上茶,然后径直离去。
整个过程,很礼貌,却又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感觉。
“是不是有点不习惯?”
等到谢府的管家离去,丁玉武脸上才重新露出笑容,对周衡道,“这些世家大族,表面上对咱们很尊重,实际上心里是不是看得起我们就不好说了。
话说回来,只要是做官的,都不大喜欢我们夜行御史上门,毕竟他们的屁股都不干净,咱们上门指不定就是为了查他们。”
周衡点点头,夜行御史虽然不象锦衣卫那样声名狼借,但他们身上还有纪委的权力,没有哪个当官的愿意跟他们打交道。
“你也不用太把这些大人物当回事,指不定哪天他们就落到咱们夜行御史的手里,咱们只要做咱们的事就行了。”
丁玉武说道。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丁玉武有些八卦地探头向外看去,甚至叫过来一个夜行御史,让他出去看看。
作为夜行御史的小旗,丁玉武麾下的十个人是满编的,再加之临时只派给他的“学徒”周衡,他们一行人一共有十一个。
一个夜行御史笑嘻嘻地去了,只一小会儿的功夫就回来了。
“没啥大事,就是应天府王家的大少爷在追求谢白薇,这会儿正在谢大小姐的院子外面吟诗呢。”
那夜行御史笑着回报导。
“应天府王家?就是那个开布庄的王家?”
丁玉武道,“我记得王家大少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吧。”
来应天府之前,他们早就把应天府上下查了个底朝天。
王家号称应天府首富,他们自然也不会忽视。
“谁说不是呢。”
那夜行御史笑道,“初学文,气跑了十几个先生,后学武,学了三年连一张弓都拉不开。
后来王家也看开了,任由他整天游手好闲花天酒地,反正王家有钱,就算他再怎么纨绔,王家的银子也一辈子花不完。
之前听说王家想跟谢家联姻我还以为是谣言呢,没想到这王家大少还真是色胆包天,竟然真的敢追求谢大小姐。”
“有点意思,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丁玉武笑着说道,“看看谢家大小姐会不会把王家大少给丢出去。
能见到五品修士出手的机会可不多啊。”
周衡心中有些无奈,他们不是来办案的吗?怎么就闲着也是闲着了?
不过眼见丁玉武等人已经向外走去,他也连忙跟了上去。
这王家大少,是他认识的那个王家大少吗?
一边想着,周衡一边跟着丁玉武等人穿过雕梁画栋的连廊,来到一处小院外。
此时小院外已经挤满了人,只见一个青年正在人群的簇拥当中,志得意满,头颅高昂地象是刚刚获胜的大鹅一般,不是王凌又是何人?
看到王凌的第一眼,周衡下意识地就有一种想要转身就跑的感觉。
他就说嘛,谢白薇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原来王大少花大价钱买诗词,就是为了追求这个天才炼气少女。
好羞耻。
周衡掩面无语。
“白薇,我觉得你最近有点累,因为你一直在我的心里奔跑。”
王大少扯着嗓子高喊,“你知道你跟月亮的区别吗?
月亮在天上,你,在我心里。”
周衡听得目定口呆,什么样的人能当众说出这种话来?
王大少不觉得羞耻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在笑吗?因为一想到你,我就开心。”
王大少继续大声喊道,“为了你,我要吟诗一首。”
“伫倚危楼风细细。
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王大少摇着纸扇,一边吟诵一边走来走去。
如果忽略了他那一身浮夸的造型,这一幕还真有几分风流才子的样子。
周衡脑海中已经不由自主地想像出唐伯虎点秋香里面的吟诗画面。
“拟把疏狂图一醉。
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瘁。”
王大少拉长声调念道。
周衡已经想要找一条地缝钻进去了,他觉得自己的脸皮算是厚了,结果跟王大少比起来,自愧不如啊。
千万不要让人知道,这首词是他卖给王大少的啊。
“呦,这王大少有点东西啊,这首词听起来挺不错啊。”
丁玉武抱着手臂,笑呵呵地说道,“听完我都觉得王大少是个痴情人了。
雨安,你也会作诗,你来跟咱们这些粗人说说,王大少这首词写得怎么样?能不能打动谢家大小姐?”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周衡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