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汪总管没说什么,我也没事。你们别一副我好象有什么事的样子,放心吧不是坏事。”
顾雅朝清嬷嬷笑了笑,除了一开始她是有点难过外,剩下的只有高兴了。
“娘娘?”
大家看着突然变得很开心的主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让膳房准备一些好菜,我得庆祝一下未来的好日子。”
顾雅撑着膝盖站起来,坐久了她腿有点麻。
“娘娘,奴婢这便去膳房。”
小兰虽不知道娘娘发生了何事,可娘娘想吃好吃的,那她就得满足主子的愿望。
“辛苦你了。”
顾雅对小兰说道。
“主子这话说的,明明奴婢应该做的,才不辛苦呢!”
小兰朝顾雅行了一礼,?身往朝宫阳的膳房走去。
“娘娘,真的无事吗?”
清嬷嬷不怎么放心地问道。
“不仅没事,对我来说还是天大的好事呢!放心吧,你们主子好得很,以后只会更好。”
顾雅这话不是安慰大家,是她真的这么想。
古代每次来月事她都很不方便,因为没有卫生巾。她又不想用大多数女子用的月事带,因此便让小梅她们每个月用干净的棉布和棉花做卫生巾给自己用,用一个烧一个。
为了不磨肉,用的还是最细软的细棉布,就这样一匹细棉布,织女们要花很久才能织出来,价格比普通的丝绸都贵。
顾雅知道这样做很浪费,可是让她接受反复使用的月事带也不行,她真接受不了这种用法。
贫苦人家没有那个条件,只能反复地使用一条月事带,甚至在月事带里装的还不是棉花,而是草木灰。
而且古代女子得了妇科病都找不到专门的大夫,甚至还会被人污蔑行为不端,不然怎么会得妇科病?
因此许多女子得了妇人病后只能自己忍着,或是去药房捡一点治痛的药来吃。
好在老夫人和国公夫人对她的浪费没有半点不满,甚至还让人每个月送一匹细棉布到她的房中让她尽情地用。
只有女人才懂得女人的辛苦,自家又不是用不起,姑娘想在来月事时舒服一点怎么了?
比起顾雅只用细棉布,顾棋用的可是贡绸,比细棉布贵多了。她都没人指责是在浪费,又凭什么指责顾雅浪费?
不得不说顾雅在国公府的生活还是很不错的,老夫人和国公夫人对她也是偏爱的。
因此在每个月不方便的那几天,顾雅除了身体有些不舒服外,几乎没什么其他毛病。
现在好了,连每个月最不方便的那几天都没了,可不是好事嘛!
本来皇帝也不准镇国公府的姑娘怀孕生子,既然这样她来不来月事还重要吗?
也不知道她前世的古代有没有这药,如果有流传到后世,估计许多女子会选择服下它吧!
不想生孩子的想吃,生完孩子不想再生的也会选择吃它。如果在后世,这药简直就是妇女的救星。
特别是那些每个月来月经有痛药的女子,每每痛起来都想把子宫摘了。
所以顾雅才说这对她是好事,还是天大的好事。
只是皇帝不知道是不晓得怎么面对顾雅,接下来好几天都没来朝阳宫。当然他也没去其他嫔妃的宫殿,只在前朝处理国事。
等到顾雅进宫第十天,皇帝终于肯踏入后宫,不等嫔妃们高兴,就接到圣驾往朝阳宫去了。
哼,又是那个狐媚子,这才进宫几天啊,陛下都去三回了。
本以为这一次能盼来皇帝的贵妃也不高兴,不过她在宫人面前还能忍住,有些嫔妃就忍不住了,比如说四妃之一德妃,直接把手中的茶碗砸了。
还有贤妃,也不高兴地扔下手中的针线,对着朝阳宫方向哼了一声。
其他嫔妃即使心里不高兴也不敢表现出来,让宫人扶自己回去,不用再等了。
慈恩宫,太后跪在佛象面前念经。
阿弥陀佛,皇帝终于肯面对现实了。
朝阳宫,皇帝与顾雅面对面坐着。
“爱妃这几日可还好?”
终是皇帝先开了口。
“陛下希望妾身怎样回答?”
顾雅看着脸上难得出现了尴尬之色的皇帝,反问了回去。
“……这是祖制,朕不能违背。”
皇帝这话象是对顾雅解释,又象是在替自己找借口。
“妾身知道,所以妾身并没有怨恨陛下。刚才的问题妾身现在就可以告诉陛下,妾身这几日很好。”
顾雅主动伸手握住皇帝的大手。
“虽然妾身不知道以前镇国公府的姑娘是什么想法,但是就妾身自己而言,是一件好事。”
顾雅的话让皇帝很是惊讶。
“为什么?朕记得先皇时的顾妃,她在服下药后闭宫了好久,直到一个月后才打开宫门见父皇。”
皇帝表示爱妃你怎么和你的姑母不一样呢?
“因为妾身很害怕生育之事。”
顾雅没和皇帝绕圈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以后在宫中过得好不好,皇帝的态度是关键。
“朕不懂,不是每个女子都希望成为母亲吗?”
皇帝这一次是真的闹不明白了,顾雅的每一个反应都超出了他的预测,完全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陛下啊,你这话让妾身怎么接呢?如果说希望的话,你会不高兴吧?明明妾身就告诉你了,妾身不想生育子嗣了。”
顾雅觉得皇帝现在很矛盾,他似乎很想看到自己伤心又怕她伤心。
“朕、朕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不难过呢?明明先皇时的顾妃就很伤心。”
皇帝脑子象是打了结,解不开就会一直被困扰着。
“妾身不伤心,可能是因为妾身更爱自己更自私吧!”
顾雅站起来拿起一本书递给皇帝,这是她带进宫中的嫁妆之一。
“这是什么?”
嘴上这么问,皇帝还是乖乖接过去翻了起来。
“这?里面写的都是真实的吗?”
皇帝看完,满脸震惊地看着她问道。
“千真万确,陛下可明白妾身为什么不伤心了吗?因为妾身不想去赌一半的存活机会。女子生子太过危险,许多产妇都死在了生产当天。”
顾雅给皇帝的是一本她让人去调查的数据,里面写明了女人生产的危险大过了战场上士兵的死亡率。
即使是在后世,孕妇在生产时也不是百分百活下来,也有许多女子死在了生产中。
“妾身想好好活着,不是病痛缠身卧病在床。更不是生下女儿后为了生儿子继续生育,直到生下儿子为止。再说了本来也不能生不是吗?所以这药可是替妾身解决了大麻烦,以后就方便多了。”
如果不进宫,这种想法她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因为她不想被当成是异类烧死。
看着她脸上没有半点阴郁的笑容,皇帝这一刻才真正了解眼前这个女子。
“朕不太能理解你的想法,若是你真的觉得开心的话,那朕也会替你高兴的。放心,今天的对话朕不会对任何人说,即使是母后问起也不会说的。”
皇帝接受了她的不同,并没有把顾雅当成是异类,还试着理解她。
“谢谢陛下。”
顾雅听了他的话后,主动抱住了眼前这个男人。作为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他却比任何人更开明。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起码她听了心里很高兴。
“不用谢朕,因为如果不是朕的话,你在外面会子孙满堂,而不是在这皇宫里无一血缘亲人。其他没有生育的嫔妃还有机会,而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皇帝不愧是明君,他不会推卸自己的责任。他在这一刻好象明白了当年先皇在顾妃关闭宫门时,为什么没有生她的气了。
是因为愧疚吧!
按理说作为大权在握的皇帝,他们在维护自己的统治时不可能产生愧疚才对。
可偏偏在这一件事上,是他们做得不厚道,绝了一位母亲拥有自己孩子的可能。
于是每一位顾妃,她们的皇帝在对待她们时,不管受宠还是不受宠,都会保证她们在宫中不被人欺负。
但凡有点良心的皇帝,在绝了她们的生育能力后,都会生出愧疚来,然后好好照顾她们的。
“亲人有时候依靠的不一定是血缘,陛下也可以做妾身的亲人。”
比起爱情,还是亲情更可靠。
“朕?”
皇帝不理解,亲人不都是有血缘的吗?没有血缘也能做亲人?
“对,就是陛下。只要陛下以后相信妾身,保护妾身,给予妾身安定的生活,那陛下就是妾身的亲人啊!”
顾雅眉眼含笑地看着皇帝,血缘是这世上最可靠也最不可靠的东西。
亲人也不是看血缘,而是看缘分的。
比如她和顾棋,她们作为同卵双胞胎,按理说应该是这世上血缘关系最亲的人。可事实上她们一点也合不来,见面就跟仇人一样,这能算是亲人吗?
至于皇帝,他和自己没有血缘,甚至中间还带着算计。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必须得让皇帝把这份愧疚一直保持下去,把她当成是亲人来对待。
在皇帝身上期待爱情,这是最不保险,甚至是最危险的事,因此还不如成为亲人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