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生的确是遭了劫难,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穿越成一颗头骨。
不过是在家打着一款修仙游戏睡着而已,睁开眼就来到这陌生的世上。成了不能动的头骨,在这破庙中历经风吹雨打。
好消息是他玩的游戏也来了,还是带着他的金仙毕业号一起。
坏消息就是他现在尸骨无存,身体的各部位落在这个世间未知之处。
不过这些也不算什么,毕竟作为金仙,江平生不死不灭。只要能让他行走于世间,也是能够找回自己散落各处的残肢。
但这一切的前提便是他能够动起来。
“我倒是想动,可一颗骷髅头骨该怎么动,我能动吗?!”江平生忿忿的想着。
只剩下头骨的他,连带来的游戏功能都变的残缺。看着仅有的几个能力,他都怀疑自己这辈子能不能出这座破庙。
在经历了风吹日晒,吓坏了几批前来借庙休息的商客后,江平生都有些想放弃。
不过天道殷勤,直到一个小姑娘夜宿寺庙,江平生觉得自己等待的机缘算是来了。
在这个世道,居然还有人敢夜宿荒山孤寺,不知道外面妖魔鬼怪横行吗?这小姑娘,看起来很容易被忽悠。
于是在这小姑娘陷入心魔梦魇时,他就出手解救了她。
见对方几分胆怯的神色,江平生在想自己要不要更凶恶。毕竟一颗会说话的头骨,怎么看都是不正经存在。
“本尊之事你无需多问,即为侍女,就当好好服侍本尊。”江平生空洞的双眼看着苏璎珞,骨头开合著说。“且走近一些。”
苏璎珞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朝江平生走了几步。
一人一骨对视,直叫姑娘颤颤发抖。
毕竟和一颗会说话的头骨相处,任谁都会感到惧怕。
苏璎珞距离江平生不过一丈,他总算能够看到姑娘的信息。
宣化城苏家三女,姓苏名璎珞。天资一般,悟性较差。习的是中品玉明诀,境界不过后天化血境。
如果没有机缘,这辈子大概止于锻骨境界。
嗯,算是个庸碌凡人。
江平生点评一番,觉得这姑娘前途无亮。虽然他如今只剩头骨,却非寻常能比。
凡有物近一丈者,他皆可通晓其来去。
凡世间功诀法术,他一眼可察其根本。
虽无翻江倒海摘星拿月之能,却可通变化,识天时,知阴阳。
苏璎珞修行种种不足,他只需看上一眼便能直指根源。若得他指点,破化血,入锻骨,轻而易举。
不过,还得看看她的本性才是。
“前,前辈,可是有事吩咐?”见这头骨默然注视着自己,苏璎珞只觉腹中生惧意。她尤豫许久,还是怯声问道。
那头骨似是回过神来,张嘴就道:“你天资驽钝,可心性不错。徜若你能伺奉好本尊,本尊倒也愿意指点你一二。莫说这化血锻骨,便是超凡入圣亦不在话下。”
苏璎珞听到这话,怀揣的惧意退去。她看向这颗头骨,心底换起几分期望。回想起家中经历,那些讥讽,那些失望,好似尖针刺穿她。
若能得踏上天人之途,便是伺奉这等邪异高人又如何。
想到这里,苏璎珞决然跪在地上。
“若能得前辈指点造化,璎珞做牛做马也愿意伺奉前辈。”
“哈哈哈,你这丫头倒是嘴甜。当真不是骗本尊?”头骨大笑道。那张合的牙齿咔咔作响,显得十分滑稽。
“璎珞发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三魂尽失,七魄皆灭!”苏璎珞举起手,朝着头骨郑重发誓。
见这姑娘这么认真,江平生也算是多信她几分。
他看了看自己还能用的几种能力,就朝苏璎珞发了个组队要求。
一枚金篆从头骨中飞出,落在苏璎珞手中盘旋。
“既然你这般说,本尊且信你。此乃本尊禁神法咒,乃是与你定下契言。一旦有违,定是魂飞魄散。”
苏璎珞愣愣的看着手中金篆,才明白这前辈之高深。
她咬咬嘴唇,毅然将这枚金篆掐入手掌中。
但见那枚金篆化为雪水导入手中,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随后苏璎珞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与什么牵连。
“可是能听到本尊的话。”江平生沙哑的声音传入她的脑海中。
“能。”苏璎珞点点头。
“往后你想与本尊交谈,只需以意念回应便可。放心,本尊不会窥探你的内心。”
江平生的话说完,就没再出声。
他知道眼下得给这小姑娘消化一下,免得她接受的太多吃不消。
两人组队以后,苏璎珞修行他亦可获得修为。闲外说话,也可直接意识内交谈。
至于还有什么好处,那自然是不必细提了。
等苏璎珞恢复平静后,江平生让她将自己抱起来。
虽然小姑娘支支吾吾有些不乐意,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从佛陀下抱起头骨。
久违的自由,久违的活动。
江平生差点感动的落泪。
只可惜骷髅没有眼泪,毕竟连眼睛的都没有。
感慨自由来之不易,他看着周围藏匿于阴影中的妖魔笑道:“既是如此,且将这群孽畜打发走。”
“前辈有何办法?”苏璎珞听到此话,眼眸顿亮。
纵然有前辈在旁,她还是有几分忧虑。毕竟这辟邪香将耗尽,那些妖魔定会席卷而来。虽无凶煞恶鬼,可单凭这些能够迷幻人心的妖魔就不是她能够应付的。
“你修行不过化血境,无法用术。我授你一经,你只需诵经静修便可。这群孽畜扰不得你,入不得你的心念,就拿你无法。”
“你且听好。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那道音阵阵,回荡于苏璎珞的脑海中。
她的心先静下来,意先停下来,念先平下来。
随后整个人沉浸于那道音之中,跟着那煌煌道声咏诵经文。
天地皆归,万籁俱静。
苏璎珞只觉从未有过的宁静,天与地与人融为一体。
孤寺诵声阵阵,寒夜中的阴影虽猖狂,但难进得那姑娘身旁半分。
它们围绕在篝火周围,张牙舞爪,却无半分影响。
直到天外一抹晨光,遥远之处似有鸡鸣。那些阴影退去,留下燃尽的柴堆和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