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又一次变得广袤而清澈,象是特意被抹布擦拭了一番。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西尔维娜柔顺的金发,食指微微向上一挑,托起那张娇俏的脸庞,锋利的指甲,轻而易举的划出了一道微小的口子。
鲜红的鲜血顺着细腻的皮肤纹理一路流下,停留在那因为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脯上。
西尔维娜颤斗着娇躯,祈求般的看着那张看似温和的脸庞,那双冷酷到了极点的眼眸就象是毒蛇般,紧紧的勒住了她的呼吸。
“你说他忽然消失了?”
“祈求您真的消失了”
夏山君那温和儒雅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厌恶,缓缓放下手臂,径直的绕过了跌坐着的西尔维娜。
“东侍郎并不具备这种能力。”
夏山君看着面前凝神注视着那片裸露遗迹的唐圣什。
“孤身的那场战斗我就怀疑过,东侍郎”
望了一眼下方那象是发生过天灾般的地面,唐圣什深深的看了一眼夏山君。
“这一次获得了全新的神下之力!”
“那片遗迹还有什么吗?”
知晓精灵族那堪称外挂般的精神念力,唐圣什问道。
“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破烂盒子”
“东侍郎呢?”
“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咕噜咕噜”的声音从东侍郎的肚子里跑了出来,一股强烈的饥饿感顿时爬上心头,找到先前做好的标记——微风就是从这里涌进来的。
轰——
因为时间长久的摧残而变得脆弱与陈旧的墙体轰然倒塌,东侍郎谨慎的打量着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才放心的走了出来。
索性的是,在那样漫长而焦灼的等待当中,那个不知道在密室中被锁了多久的“人”并没有再次出现。
人在面对未知时,总是会感到恐惧的
忽然,东侍郎象是馀光忽然扫到了什么东西,弯腰捡起那个伴随着那个金属锻造台倒塌而掉落在地的盒子。
看着手中这个看着在普通不过的盒子,东侍郎双手捏着边缘,将盒子倒置,然而——预想中那无尽的灰烬并没有涌出来反而是东侍郎有些惊喜的看到了盒子底部一个相当奇特的图腾——一个点缀着花纹的圆环中间,是一个标准的六芒星图案。
“命运之蛇耶梦加得?六芒星?”
历史文献中,有大量关于六芒星的解读——就比如倒三角表示的是神向下接触人,而正三角表示的是人向上追求神,再比如现代定义的神秘与魔法。
忽然,东侍郎想起了之前地图上特意标志着“赫尔墨斯”名称的缩写的字母。
赫尔墨斯——炼金会的内核信仰,所映射的就是神秘、魔法与生命!
“这表明我与那群神秘的炼金术士有直接的关联?”
毕竟先前其馀人什么都没有找到,只有自己能够触摸那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
这也是诗樱想要告诉我的?
冥冥之中,东侍郎更加确定了某一个想法——上一世一定是自己做了些什么,才会导致最后世界的大型回溯。
唯一未被回溯的自己、本不存在定义之中的神上之力、像征着神人征途的炼金会
一切的一切,就象是早已在舞台之下排练过的剧本一般,用丝线操从着毫不知情的主角。
夕阳洒下馀晖,不时经过的巡逻的精灵似乎并没有察觉遗迹的异样,各自闲聊着,打发着漫长的生命时光。
作为唯一在未来被明确划分为长生种的物种,当人被赋予了精灵血脉的一刹那,便已经转而陷入了无穷的生命时光,这也是为什么精灵族往往被世人称为“半神族”的原因。
而对于这样一个能够无限成长,在未来势必会以无穷的智慧影响到人类地位的种族,联合政府在初期,便对整个种族实行了分割,将本就分散的精灵族再一次的分散。
而限制精灵族最大的敌人却并不是政府,反而恰恰是他们自己——那股隐藏在本性中难以抹除对于高山地的追求,在回溯之前那段漫长的时光中,将他们那充满灵性的思想与外界逐渐隔离了起来。
其次就是,根据“野史”记载,上一世似乎有一个叫山下之王的男人大肆屠杀精灵族,用于各种危险且违背道德的实验。
看着逐渐远去的精灵,东侍郎脸上闪过一丝抽搐——这恐怕就是为什么那个女精灵一上来就给自己来了一箭的原因
潜入丛林之中,月光在朦胧中爬上枝头,将树叶间那不起眼的蜘蛛网也照的散发出了些许光泽。
躲藏在遗迹的阴影中,东侍郎有些孤独的看向月光,而在其身后更为漆黑的阴影中,一只白淅的手掌,悄然摸上了东侍郎的后背。
“我靠!”
一瞬间,满身的鸡皮疙瘩顿时长满了全身,一股透心的凉意,象是被冰水从上到下贯彻五脏六腑。
“老大,是我”
轻柔的嗓音传来,东侍郎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后那块巨大的石墙前,已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蹲着一个穿的跟神棍一样的女子,即使那张脸庞被遮盖在乌纱之下,东侍郎也依旧能够感觉到那容颜的惊艳。
“你是谁?”
寂灭般的能量波动悄然萦绕在双拳之上。
阴影中的女子明显被吓了一跳,有些焦急的解释道:
“我呀,神巫。”
漆黑的乌纱被缓缓掀起,在东侍郎震惊的目光中,一双大到夸张的乌黑眼眸水灵灵的眨巴着,绝美的容颜上,委屈的神情象是一只受惊了的兔子般,可怜楚楚的望着自己。
然而,第一时间东侍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反而目光有些奇怪的看着面前的”小巫师“。
“小孩?”
闻言,女子绯红的两腮象是金鱼一样鼓了起来。
“小你个大头鬼,这就把你神巫大人给忘了。”
“你不会失忆了吧。”
清澈无比的眼睛一下子凑到了东侍郎面前。
“恩,失忆了,你能找到古承观他们?”
简单的就承认了现在的情况,后者也似乎并没有太过在意。
没有再纠结女孩年龄的问题,东侍郎又一次的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现实。
“可以,不过得花点时间,毕竟我那伟岸的力量还没有彻底恢复。”
“果然是前世那些碗碗瓢盆手下的一员啊。”
不过听到女孩能够带自己出去,东侍郎心中终于是燃起了一丝温暖的火苗。
两人就这样倚靠在墙边,女孩摆弄着一堆的石头,东侍郎则看着女孩。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神谕。”
“你能跟神对话?”
“果然失忆了天上的神明大人可不会理会一个小孩子,一天天就知道给我派任务。”
话到此处,女孩气鼓鼓的嘟起小嘴,两抹惹人的红晕逐渐在两腮显现。
“什么任务?”
“看守一个人”
顿时,东侍郎眉头一挑,双眼不自觉地向前看去。
“十字架上那个?”
“应该是,但是我到的时候就只看到了你。”
听见女孩有些委屈的回答,东侍郎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有些失望的重新靠了回去。
“你上一世为什么会追随我。”
其实东侍郎一直不是特别的清楚,自己那些强大的伙伴怎么会追随当初的自己——回溯开始前那副懦弱的性格按理来说甚至难以在这样的乱世存活下来。
“你是我的手下吧。”
东侍郎有些疑惑的问道。
闻言,女孩那俏皮的脸上却是出现了一丝落寞。
“天上的那个人堕落了,我找不到爸爸妈妈诗樱姐姐救下了已经被抛弃了的我。”
“诗樱姐姐呢?”
女孩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失神的眼睛又“唰”的一下亮了起来。
“死了”
东侍郎瞬间就后悔说的这么直白了——响亮的哭泣声毫无预兆的在废墟中响起。
豆大的眼泪象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的掉落。
“不要看小巫师哭,小巫师是特别的,即便是回溯也仅仅是保留了记忆”
东侍郎撇撇嘴,心里默默的盘算着些什么。
“算下来,如果古神提前出现的话,那么离古承观说的那件&039;大事&039;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