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焊死?”
林战乐了。
他没解释,只是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几个教官。
“屠夫。”
“到!”
雷猛吼了一嗓子站了出来。
这壮汉把手指关节捏的咔吧作响,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憨笑,晃晃悠悠走到了门前。
“给咱们叶大小姐演示一下,什么叫技术。”
“好嘞!”
雷猛走到破门锤旁边,他那只大巴掌一样的手随手一捞,就把那个让叶筱遥颇为吃力的铁疙瘩拎了起来,跟拎根烧火棍似的,一点不费劲。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站在门前,调整了一下站姿。
双脚前后错开,后脚掌死死抓地,整个人绷的象一张拉满的弓。
“看好了!”
雷猛低吼一声。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件原本就被肌肉撑的满满的作训服,仿佛要被彻底撑爆。
骼膊上的肌肉疙瘩一下就凸起来了,青筋跟小蛇一样往外冒。
他用的不是抡,是推。
利用腰部的扭转,将大腿蹬地的力量传导到腰,再到背,最后汇聚到双臂,推着那个破门锤,以一种极短的冲程,爆发出吓人的力气。
这是一种瞬间的寸劲。
“轰!!!”
这一次的声响,比刚才闷的多,那是力量完全吃进去的声音。
钢铁大门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那扇刚才还牛气冲天的大门,猛的向内弹开,重重的撞在后面的防撞墙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尘土飞扬。
雷猛收势,把破门锤往肩上一扛,冲着已经看傻了的叶筱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叶大小姐,这就叫……大力出奇迹。”
叶筱遥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这怎么可能?
她刚才明明用了全力,为什么这大块头看起来根本没怎么费劲就把门弄开了?
不光是她,在场的所有女兵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就是特种部队教官的实力吗?
那扇门在他们手里,简直跟纸糊的似的。
“看明白了吗?”
林战走到被撞开的铁门前,伸脚踢了踢铁门。
“破门,靠的不是傻力气,是技巧跟爆发力,还有对发力点的精准控制。你刚才那一下看着挺猛,其实劲儿全散了,百分之八十都被门板吸收反弹回来,你不飞谁飞?”
他看着叶筱遥,毫不留情的补刀。
“这就是专业和业馀的区别。在战场上,你这一锤子失败,可能就会导致整个突击小组全军复没。敌人不会给你第二次砸门的机会,子弹早就把你打成筛子了。”
叶筱遥紧紧抿着嘴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她认。
但她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
“我不明白!”
叶筱遥猛的抬头,盯着林战的眼睛。
“跑障碍就跑障碍,搞这个门到底有啥意义?难道以后我们去打仗,还得随身背着个几十斤的大锤子?”
“如果真是突击任务,直接用炸药破门不是更快更有效吗?这种冷兵器时代的破门方式,除了浪费我们体力跟时间,还有什么用?”
这番话,算是问出了在场大部分女兵的心声。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微型破门弹还有定向爆破索,哪样不比这大锤子好使?
这不存心折腾人吗?!
“炸药?高科技?”
林战没立刻反驳,倒是弯腰捡起那柄死沉的破门锤,在手里掂了掂。
“你以为你是去旅游还是去野炊?你的背包是百宝箱吗?想要什么就能掏出什么?”
林战往前走了一步,怼到叶筱遥脸前。
“深入敌后,孤立无援。当你的子弹打光了,补给断了,甚至为了躲追兵,连身上最后一块饼干都得扔掉减重的时候,你上哪找你的微型破门弹?”
叶筱遥张了张嘴,想说那种倒楣情况发生的概率太低,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想起了这几天的训练。
这里的一切,都是按最操蛋的标准来的。
“别以为我在吓唬你。”林战把破门锤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闷响。
“真到了那种时候,别说炸药,你连口热乎屎都吃不上。为了活命,你得趴在死人堆里装死,得去下水道里抓老鼠啃树皮嚼蟑螂。”
周围的女兵们听的胃里直流酸水,差点把刚才的早饭吐出来。
林战却没打算放过她们,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每个人的脸。
“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们因为没有炸药就被一扇破门挡住了生路,最后被人打得跟狗一样乱窜。”
“活下来的人,千万别说你们是雄鹰空降师的兵,更别提是我林战带出来的。”
林战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神色。
“哪怕你们说我退伍了,或者干脆说我早就壮烈牺牲了都行。总之,把嘴闭严实了,别把我的名字告诉任何人。”
“因为,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这话骂的太狠,太绝。
就象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所有人的脸上,火烧一样的疼。
叶筱遥紧紧的抿着嘴唇,那张平日里总是写满不服输的俏脸上,此刻涨的通红。
她死死盯着林战,却找不到半个字来反驳。
这逻辑,一点毛病挑不出来。
特种兵就是在绝境里找活路的兵种,要是啥都靠装备,还要人干嘛?
“行了,没那个本事就别在那杵着当门神。”
林战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下一个。”
叶筱遥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低下头,默默的退回了队列。
那一摔,摔掉的不止是她的屁股,还有她那身傲骨。
现场一下没人说话了。
那扇重新合上的钢铁大门,此刻在女兵们眼里,估计比那高高的伞塔还难翻过去。
连叶筱遥都吃瘪了,谁还敢上?
“我来!”
一声暴喝,打破了沉默。
人群分开,一座移动的小山似的人走了出来。
欧阳枫露。
这个身高一米九的大块头,几步跨到门前。
她没像叶筱遥那样去握锤柄,而是一把抓住了锤头下面的杆身,单手就把那个三十斤的铁疙瘩拎了起来。
那架势,就象拎着一根擀面杖。
叶筱遥还没走远,看到这一幕,眼皮子猛的跳了两下。
“这门有点紧。”叶筱遥也不知道怎么的提醒了一句。
欧阳枫露根本没理会,她只是盯着那扇门,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胸口呼哧呼哧的。
没有任何花哨的准备动作。
也没有雷猛那种精妙的寸劲技巧。
她就是单纯的,把破门锤举过头顶,然后利用那吓人的身高臂展优势,加之腰腹一下爆发出来的蛮力,狠狠的砸了下去。
“开!!!”
这一声吼,震的旁边几人耳膜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