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陆照雪不服。
“就凭我是教官。”林战的回答简单粗暴,“开始。”
陆照雪气得脸都绿了,但还是不情不愿的开始下蹲。
叶筱遥也没说话,默默的开始了蛙跳。
一时间,训练场上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喘息声,还有膝盖骨骼发出的不堪重负的低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食堂的饭菜香气,一波接一波的飘来。
剩下的女兵们,看着那两个跟犟驴一样谁也不肯低头的身影,肚子里的火气跟怨气,越烧越旺。
“操,她们俩有病吧?认个输会死吗?”
“就是啊!害得我们都没饭吃!”
“叶筱遥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这时候犯傻了?”
“陆照雪也是,死脑筋!”
秦思雨饿得前胸贴后背,小声对米小鱼抱怨。
米小鱼也饿得慌,烦躁的瞪了秦思雨一眼:“闭嘴!吵死了!”
又是十分钟过去。
陆照雪和叶筱遥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次起跳,都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汗水浸透了她们的作训服,两个人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谁也没有开口认输。
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支撑着她们摇摇欲坠的身体。
“够了!”
半小时后,一个清亮又带着怒意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僵局。
是沉云雀。
她从队列里走了出来,站到林战面前。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
女兵们的心又提了起来,这个指导员,又想干嘛?又要跟林疯子硬刚吗?
然而,沉云雀并没有看林战,而是转向了那群怨声载道,互相指责的女兵。
“都给我闭嘴!”
她厉声喝道。
“你们在这里抱怨,指责自己的战友,有意思吗?”
“我们是一个集体!一个团队!什么是团队?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们两个受罚,不是她们两个人的事,是我们所有人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环视全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呼吁,我们所有人,一起完成剩下的一百个蛙跳!用行动告诉她们,也告诉教官,我们不是一盘散沙!”
“做完!我们一起去吃饭!”
说完,她第一个将步枪举过头顶,做出了蛙跳的准备姿势。
全场鸦雀无声。
还在苦苦支撑的陆照雪和叶筱遥,都停下了动作,怔怔的看着沉云雀。
其他的女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愧的低下了头。
是啊,她们只想着自己的肚子,只想着指责别人,却忘了,她们是一个集体。
“算我一个!”
“我也来!”
秦思雨,成心,米小鱼,夏茉……
一个接一个的女兵,默默的举起了手中的枪。
最后,所有人都站了出来。
包括那两个已经快要虚脱的始作俑者,陆照雪和叶筱遥。
她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也重新举起了枪。
林战抱着骼膊,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这个沉云雀……
有点东西。
她没有直接挑战他的规则,而是利用他的规则,巧妙的将一场可能引发内讧的惩罚,转化成了一次凝聚团队精神的仪式。
不喊口号,不讲大道理。
就用最直接的行动,告诉所有人,什么是集体荣誉感。
这一手,玩得漂亮。
林战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切的,不带任何嘲讽意味的弧度。
他走到队伍前,看着那十八张虽然疲惫不堪,但却燃烧着同样火焰的脸。
“既然你们这么有集体荣誉感。”
“那我就成全你们。”
“所有人,一百个蛙跳。现在,开始!”
……
当最后一个蛙跳完成时,所有人都再也支撑不住,七零八落的瘫倒在地,剧烈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陆照雪和叶筱遥,这两个最倔强的刺头,此刻也躺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们的视线在半空中不经意的交汇,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夹杂着疲惫狼狈和一丝惺惺相惜的复杂情绪。
秦思雨挣扎着爬起来,竟然主动拉了一把旁边的米小鱼。
成心也扶起了几乎虚脱的夏茉。
集体蛙跳的惩罚,最终在一种诡异的悲壮气氛中结束了。
林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弧度不变。
他吹响了哨子,声音不再那么刺耳。
“全体都有,开饭!”
当林战宣布开饭时,食堂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十八个女兵,包括新来的沉云雀,全都瘫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还是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挪进了食堂。
她们吃饭的架势,活象一群从非洲难民营里逃出来的饿狼。
一个个端着比脸还大的海碗,埋头就是一顿风卷残云,汤汤水水溅得到处都是,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公主兵”的矜持。
沉云雀也没好到哪去,她虽然吃相斯文,但速度一点不慢,默默的干掉了三大碗肉粥五个馒头八个卤蛋,看得旁边的成心都傻了眼。
这一顿早饭,吃出了前所未有的和谐。
没人抱怨,没人斗嘴。
只有此起彼伏的吸溜声,还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早饭刚过,基地门口就传来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
一排墨绿色的东风卡车卷着黄土,浩浩荡荡的开了进来,车上跳下来一群穿着各色作训服的士兵。
领头的是个挂着上尉军衔的工兵连长,他一路小跑到林战面前,敬了个礼。
“报告林中校!工兵一连奉命前来报到!”
“辛苦了。”林战回了个礼,随即递过去一卷图纸,“我时间紧,废话不多说。把这个废弃训练场给我推平了,我要看到一个全新的障碍训练场拔地而起。”
连长接过图纸,展开一看,当时就有点懵。
这图纸上的障碍场,跟他们基层连队熟悉的四百米障碍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长度缩短到三百米,但里面的项目却刁钻古怪,什么晃动独木桥,什么旋转攀爬架,还有一段必须在低矮铁丝网下匍匐前进的泥水坑之类的……
最让他看不懂的,是起点位置。
图纸上,林战用红笔,在那里画了一个巨大的方框,旁边标注了两个字。
门。
“报告中校。”连长指着那个方框,“这个门……是什么意思?加一道门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