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化洲失落的走出衡王府。
哪怕是左懋第和陈化洲双管齐下,衡王朱由棷依然拒绝了他们反清的提议,毕竟济南和东昌就是个例子。
两座城均是在5天之内被攻破,城内百姓被屠杀了一大半。
而最令人们闻风丧胆的就是那个所谓的剃头令。
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
大部分人也都是在抗争这条剃头令之中被满清杀死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句话深深的印刻在那些文人的脑海里。
哪怕是死,他们也想带着头发和尊严一起死。
要说明朝哪些故事最悲壮最感人。
或许就是明末这些义无反顾的英雄故事。
哪怕这些人知道跟满清作对毫无胜算,但就是愿意跟他们抗争到底。
这群英雄不应该被遗忘,也不应该被侮辱。
……
……
烟花三月下扬州……
三月的扬州本是春意黯然,春暖花开的时候,但现在的扬州城的百姓却整日担惊受怕。
商家也不敢开门,平民们只能窝在家里瑟瑟发抖,生怕城破之后下一个死的人就是自己。
若是有权有势的,早就逃到南方了。
扬州城墙上,史可法望着远处一马平川的中原大地,眼里不禁流下泪水。
“大人,您已经一天没吃过了,喝点粥吧。”刘肇基端来一碗浓粥。
史可法看了一眼粥,又看向城墙下那群吃不饱穿不暖的百姓。
“算了,拿下去让百姓们吃吧。”
“大人,您作为扬州唯一的倚仗,千万不能出事儿,您还是先填饱肚子。”
“朝廷未定,我又怎能安心的下来!”
史可法愁啊!他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但就是无法找到拯救大明的方法。
就算现在别提南方了,只论江北四镇的话,各州府驻军的心甚至都不在一根绳子上。
武昌的左良玉因为被马士英诬陷,有意东出发动清君侧。
刘泽清拥兵自重,对他来说,造反只需要一个时机。
而扬州作为南京的最后一道隘口,城内却仅仅只有2万兵。
这三千兵甚至只有600精兵,而剩下的人则是从地方武装和起义军集成来的。
史可法必须要用这三千人阻挡清军的铁蹄,这谈何容易啊!
更别提史可法唯一的后手黄得功被派往了荆州剿灭“惠贼”。
这时,何刚拿着一封信件走了过来,只见他脸上满是凝重。
“大人,山东的消息……”
“念吧……”
“济南已经陷落,满清屠遍济南,济南城内尸横遍野”
“而且这封信是一个多月前发出的,恐怕现在的山东已经处于满清的掌控了,恐怕不多时,满清便会南下徐州和泗水!”
“该死!该死!”史可法的嘴唇微微发抖,他一想到清军的残暴,一想到自己无法救助山东的那些百姓,心里就发慌发抖,甚至感到害怕。
但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心便又沉了下来。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在战前露出胆怯的眼神,他是扬州唯一的擎天柱,是这群将领们唯一信任的人。
如果连他都害怕了,那这群人还有什么能力守城。
“命张家兄弟加固城墙,增加训队人员数量,谨防细作潜入!”
刘肇基担忧的询问道:“大人……”
“我知道,但以我们的兵力若是现在出城必死无疑。”
“告诉城内士兵和百姓,我史可法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我绝不可能逃!”
“是!”
而就在这危急存亡的时刻,南京的南明朝廷却又一次陷入了内斗。
赶走史可法之后,对于马士英而言最有威胁的便是左良玉了。
历史上他也说过,宁可被清军俘虏,也不能落入左良玉之手。
“陛下,臣觉得应该派史可法转守西边。”
“马贼!史大人现在守着扬州江北重镇,你让他现在调离,那扬州怎么办,你把陛下放在哪了!”
姜曰广破口大骂,就差把马士英的七舅姥爷骂死了。
“马贼!你不得好死!”高弘图附和道。
但马士英明显不在乎,毕竟他靠着阮大铖已经控制住了朱常淓。
现在的弘光帝已经可有可无了,真正专权的是他马士英。
他想让这群人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
他不屑一顾的转头,随后对龙椅上的朱常淓说道:“陛下,史可法驻守扬州确实重要,那不如就让黄得功剿灭惠贼后直接南下如何。”
朱常淓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呢,他现在只想要自己的宫殿赶紧修好,他好跟自己的女人居住呢。
“谢陛下!”
朝廷上和史可法交好的同党们为他愤愤不平。
马士英的想法已经很明显了,这已经明摆着想动史可法的根。
江北四镇最强的便是寿州的黄得功和扬州的史可法,而两人又是好友。
这时让黄得功南下围剿左良玉,不就是想分散兵力,让史可法彻底死在扬州。
好狠毒的计啊!
可马士英却丝毫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若江北沦陷,那南京就完了!
……
四月一日
就如同多尔衮预想的一样,多铎率领20万大军从济南南下直通江南。
一路上披荆斩棘,南明的反抗力量尤如纸一般吹弹可破。
被寄予厚望的刘泽清也在清军的招降下依附满清,淮安陷落。
而高杰则被叛变的将领许定国诱杀,紧接着徐州也相继失守。
如此一来,江北四镇就只剩下西边的寿州以及东边的扬州了。
要知道南明剩下的重兵都已经全被派去围剿左良玉了,哪还有什么抵抗清军的力量啊!
清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百姓生灵涂炭。
四月十日
徐州……
多铎带着几名旗人在徐州城内巡逻,突然一个小孩子拿着棍子站在他面前。
“还我爹爹!”
只见这个孩子满脸的泪痕,身上也是数不尽的粪便,一看就是曾经躲到了茅坑里。
多铎眯着眼睛,笑着看向这个小孩。
这时,一个妇女跑了过来,抱住了这个小孩,还满脸歉意的对着多铎下跪。
“官老爷!对不起,小孩子懵懂无知,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多铎的眼神在这个妇女身上游走,随后使了个眼神给身旁的副将。
副将立马心领神会。
四月十二日
多铎率军离开时,那对可怜的母子却“衣衫不整”的躺在街边,似乎已经没了生气。
可抬眼望去,象她们这样的尸体足足有成百上千具,象一座座“山”一样叠在道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