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要举筷,李建民轻轻拍开她的小手,柔声解释:
“今天傻柱很晚才回来,你去把雨水姐姐叫来一起吃饭吧。”
“潇潇,你要记住,咱们老李家知恩图报。当初你饿得快不行的时候,是雨水姐姐给你吃的。”
“现在雨水姐姐饿着肚子,你得去叫她来吃饭,明白吗?这是你的任务,必须完成!”
小丫头一愣,随即认真点头:“雨水姐姐帮过潇潇,潇潇要报恩,不能让雨水姐姐饿肚子!我这就去叫!”
小丫头转身就跑出门去。李建民望着她潇潇的背影,温和一笑:教育孩子,真是任重道远。
不知小丫头说了什么,没过多久,她就拉着神色尴尬的何雨水走了进来。
“建民哥,又麻烦你了……”何雨水闻着屋里的香味,悄悄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地说道。
“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快趁热吃!”李建民将一大碗油泼面端到何雨水面前,笑着说道。
何雨水再聪明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女孩,加之中午和晚上都没吃饭,早已饥肠辘辘。眼前这碗香气扑鼻的油泼面,让她肚子里的馋虫全都躁动起来。
“谢谢建民哥!”何雨水道了谢,便低头吃起了面。
李建民满意地点点头。他想起从前看过的那些四合院故事,有人说何雨水傻,有人说她坑哥,也有人说她没良心,甚至说她黑化……
但在李建民看来,原着里的何雨水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何大清走后头两年,兄妹俩只能靠捡破烂维生。后来傻柱到了年龄,顶了轧钢厂的班,日子才渐渐好转。
起初傻柱一心照顾妹妹,好吃好喝从不亏待。直到秦淮如嫁进来,何家那点老底子渐渐显露。前几年还好,傻柱还算收敛,毕竟秦淮如刚过门,还是个腼典的小媳妇。
可最近几年,在贾张氏的撺掇下,秦淮如开始有意无意地向傻柱要饭盒、占便宜。凭着精湛的演技,加之傻柱对她心存爱慕,总想让秦姐吃好些,饭盒就这么送了出去。
原本该是何家兄妹晚饭的饭盒就这么没了。傻柱倒好,在食堂里多少能垫补点,回家喝点小酒就凑合了,粗心大意的他压根没想起自己还有个妹妹!
可何雨水呢?上了一天学,晚上连口饭都吃不上,实在可怜。家里虽然有粮食,她也能自己做点吃的,但自从秦淮如从傻柱那儿拿到饭盒后,贾家贪得无厌的本性就暴露了。
虽然贾东旭还在世,他们还算收敛,但每个月至少也要讨要七八次饭盒。每次饭盒被要走,何雨水不是饿着肚子,就是靠喝水充饥,心里对傻柱的怨恨与日俱增。
后来贾东旭工伤去世,秦淮如彻底展露白莲花本色,傻柱完全沦为她的裙下之臣,成了终极舔狗。
要说何雨水是个蠢货,李建民第一个不认同——哪个蠢货能在那年头考上高中?
恐怕整个四合院里,除了许大茂,就数何雨水脑子最活络、最清醒。
她知道阻止不了饭盒被贾家要走,加之傻柱一心扑在秦淮如身上,种种因素促使何雨水走向黑化。
于是她开始极力撮合傻哥和秦淮如。一来是为了融入他们——毕竟那时何雨水还在上学,学费全靠傻柱,若不讨好秦淮如,稍被挑拨就可能失去学费来源。
二来是为了报复这个傻哥哥。自家老爹跟寡妇跑了,傻哥又迷上寡妇,何雨水心里对寡妇岂能不恨?
为了在四合院生存下去,她只能将这一切深埋心底。直到毕业后,何雨水第一时间把自己嫁了出去,彻底逃离这个旋涡,功成身退。
李建民觉得何雨水聪慧机敏、惹人怜爱又果敢善谋,比起她那个莽撞的哥哥强上不少。
“建民哥!我脸上有东西吗?”正低头吃面的何雨水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疑惑地问。
“没事,我就是在想,你哥那粗枝大叶的性子,能把你照顾到这么大可真不容易。”
何雨水嘴角一撇,眼中闪过一丝李建民看得分明的恨意。
“我哥……还算可以吧,能供我上学,我已经知足了。”
“得了吧,这儿没外人,你哥什么样我还不清楚?他那脑子早被易忠海和聋老太摆布得不成样子了!”李建民语气不快。
“不提你哥了,你第一次来我这儿,往后要是没饭吃、缺生活费,尽管来找我,把这儿当自己家。”说着,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何雨水的头。
何雨水怔了怔,本想拒绝,却不知为何没有说出口。
“从今往后,你就和潇潇一样,是我李建民的妹妹。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
何雨水抬起乌黑的眼睛,认真看向李建民。他目光坦然,也静静回望着她。
两人对视片刻,何雨水缓缓点头。她从小尝尽人情冷暖,能感觉到李建民话里的真心。他的眼中,只有疼惜。
她这才明白,李建民其实和院里人传的完全不同。就算他真有不好的一面,也只在被招惹时才显露。
对自己人,他完全是另一副样子。
想到这里,何雨水轻声应道:“好,以后家里没人,就麻烦建民哥了。”
“放心,家里永远有你一碗饭。我总比你那傻哥细心多了,是吧潇潇?”李建民转头看向旁边的小丫头。
小姑娘却只顾埋头吃饭,根本没留意他们说了什么。
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李建民朝窗外望去,只见傻柱背着聋老太,易忠海和一大妈在一旁搀扶,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来了。
聋老太住院的消息经二大妈一传,早已闹得全院皆知。不少人吃过晚饭就等在院子里,想打听最新情况。
“老易,老太太怎么样了?”后院的刘海忠站在门口,故作关心地问。
易忠海摇摇头,叹了口气:“医生说要先吃药控制,如果不行的话……”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刘胖胖已经听懂了——再控制不住,恐怕就真要大小便 了。
“老太太怎么会这样呢?之前精神还挺好的。”刘海忠一脸惋惜地说。
傻柱在一旁撇了撇嘴,他怎么听都觉得这话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傻柱他们刚进屋,二大妈就忙不迭在大院里传开了。这年头,闲话就是夜里最好的消遣。
傻柱轻手轻脚把聋老太放到床上,正要开口,一股刺鼻的尿臊味就从老太太身上载来。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再次淌到地上,傻柱和易忠海都愣住了。
怎么又尿了?不是刚尿过吗?这么快?
一大妈叹了口气,“你俩都累坏了,先去吃饭吧,我来给老太太收拾。”
两人只好点头。这种事他俩确实不方便动手,交给一大妈后,便一前一后往外走。
“一大爷!我去找李建民扎针治手腕,今天再扎一次,估计就能全好了!”傻柱笑着说。
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脑袋:“对!咱们怎么没想到?李建民医术这么高明,让他给老太太治病不就行了?”
可紧接着他又泄了气,恨恨地说:“但那小子收费太狠,老太太这病,咱俩怕是掏不起。”
易忠海暗暗撇嘴——他们跟李建民是死对头,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对方能不狠狠宰一刀?
他深吸一口气:“走,柱子!不管多少钱,都得去问问。要是他能根治老太太这病,花再多钱也得治!”
傻柱点头,提醒道:“一大爷您得有个数,我这手腕扎了三天针就要五十块,老太太这病……”
易忠海脸色一沉。他家里馀钱不多,原以为二三十块就能打发,现在看来还是想简单了。傻柱的手都要五十,老太太这病少说也得一百往上。
“先去问问!看他到底能不能治!”
说着,两人已走到李建民家门口。傻柱抬手就敲门喊:“李建民在家不?我傻柱!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
李建民拉开门,脸色不太好看,看都没看易忠海:“傻柱,这正吃饭呢,吃完再来。”
傻柱挠挠头,这时才看见屋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吃惊道:“雨水?你怎么在这儿?”
他也闻到了屋里浓郁的饭菜香,心里一惊:这香味、这手艺,简直不比他差!
“雨水为什么在这儿?这不得问你这位不负责任的哥哥?”
“到饭点儿不见人影,让妹妹饿着,我当然叫雨水过来吃饭。我可不象有些人,当哥哥的没心没肺,根本不管妹妹死活!”李建民毫不客气地回怼。
傻柱尴尬地笑笑。因为聋老太的事,他确实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我、我这不是忘了嘛……”
李建民冷哼一声:“等我吃完饭再说!”
傻柱望向易忠海,易忠海无奈地点头,“那就按李建民说的,我们先去吃饭。”两人离开后,李建民关上门,神情迅速恢复如常。
他朝何雨水温和一笑,“别管你那个傻哥,咱们接着吃!”
何雨水点点头,而小丫头听见傻柱的声音后,连头都没抬,只顾埋头吃个不停。
没过多久,何雨水放下碗筷,看着面前已经见底的大海碗,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居然全吃光了。
李建民看出她的窘迫,朗声笑道:“能吃是福,你吃得干净,说明我做的菜合你胃口,这是对做饭的人最好的肯定。”
听他这么一说,何雨水的尴尬渐渐消散。
这时,一直埋头吃饭的小丫头终于抬起头,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脆生生地说:“哥哥!吃不下了!肚子好胀!”
“吃不下就别硬撑了,晚上吃太多对身体不好。”李建民收起她的小碗。
他正要动手洗碗,何雨水抢先一步接了过去。李建民也没拦着,心想这丫头以后估计会常来,早点习惯也好。
“行,那就交给你了,建民哥去给你准备点山楂水,带回去喝,帮助消化。你和小丫头今晚吃这么多,不消消食,我可不放心。”
这句平常的关心,却让何雨水心里一暖。自从秦淮如嫁进来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这份体贴……真好。
何雨水嘴角轻轻扬起,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这些山楂你拿着,回去记得吃几颗,或者泡水喝。家里有热水吧?”洗完碗,李建民抓了一把山楂递给何雨水,笑着说道。
“有的,建民哥!”何雨水点头应道。
“去吧,喝点山楂水早点休息,顺便叫你那个傻哥过来。”
说完,何雨水蹦蹦跳跳地朝中院走去,心情比来时更加轻快。
李建民刚喂小丫头喝完一杯山楂水,傻柱急促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行了,进来吧!”李建民语气不耐烦。
他依旧让傻柱站到窗前,拿起银针继续为他施针。这次针灸比前两次更快,傻柱还没反应过来,李建民已经收针。
又按摩了几分钟,李建民不耐烦地赶人:“好了,你的手腕彻底没事了,以后随便用力。”
傻柱握了握拳,挥动几下,感觉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忍不住称赞:“李建民,你这针灸技术真是绝了!”
“没事就走吧。”李建民挥手让他离开。
“那个……老太太的病,你看能不能治?”傻柱站在原地,小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