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她借傻柱之手曝光李建民的家底后,这些天一直装作无事发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直到今天才特意坐在大门口,想看看李建民是什么态度。
从刚才的对话来看,李建民并不敢对她动手,这让聋老太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傻柱曝出他家底的事,李建民并不知道是她在背后指使。
想到这儿,聋老太嘴角一扬——这李建民,也没她想的那么聪明。
就在这时,房门推开,一大妈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自从聋老太找杨厂长解决了易忠海的工作难题后,一大妈照顾她更加用心了,几乎有求必应。
今晚,她又做了聋老太爱吃的白面馒头、白菜炒肉段,还有一碗小米粥。聋老太睡得早,一大妈每天都会在这个点给她送饭。
“秀英!今天咱们吃什么呀?”聋老太咧开没剩几颗老黄牙的嘴,笑着问。
“您爱吃的白面馒头、小米粥,还有白菜炒肉段!”一大妈大声回答。
“好!好!有肉!老太太我喜欢!我喜欢!”
摆好饭菜,一大妈笑着说:“老太太您先吃,一会儿我来收拾碗筷,我得去给老易做饭了!”
“去吧!去吧!”聋老太头也不回地应道。
一大妈早已习惯,转身离开。
这边,聋老太夹起一块大肥肉,吃得满嘴油光,又喝了一口米粥,心情格外舒畅。
看来让老易背着她去找杨厂长这步棋走对了。这不,现在每天都能吃到肉、喝上米粥、吃细粮,日子过得多舒坦。
正当聋老太为自己的高明决策沾沾自喜时,突然感到双腿间一阵湿热,低头一看,竟顺着裤管流到了地上。她眼睛一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尿裤子了?
可奇怪的是,她一点尿意都没有,怎么会这么突然?聋老太心里满是疑惑。
但她并不在意,赶紧朝门外喊:“秀英!秀英!”
二大妈就住对门,听见喊声,只好去叫一大妈。要是不去,这老太太能一直喊下去,吵得人心烦。
不一会儿,一大妈和二大妈匆匆走进聋老太屋里。一进门,一股浓重的尿臊味扑鼻而来,再看聋老太湿漉漉的裤子,二大妈抢先开口:“老太太,你这是尿裤子了?”
聋老太不以为意,皱着眉说:“我正吃饭呢,不知怎么就尿了,大概是没憋住吧。”
一大妈点点头,马上动手给聋老太换衣服,二大妈则撇撇嘴转身回家。
现在聋老太已不是当年的“老佛爷”,五保户资格也没了,不过是个普通老太太。一大妈照顾她是街道办安排的,二大妈可不想掺和,自家事还忙不过来呢。
一大妈确实细心勤快,也不嫌弃聋老太尿裤子,麻利地帮她换上干净衣服,自己则抱着脏衣服准备回去洗。
聋老太暗暗点头,她就是看中一大妈这份贤惠。
衣服换好了,聋老太继续吃饭。这可是肉,虽然有点凉,她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剩下的饭菜,聋老太肚子咕咕叫,却依旧没什么异样感觉,便打算躺下睡觉。
谁知下一秒,裤后又是一阵湿漉,还飘出淡淡的臭味。她伸手一摸,脸色大变——居然拉裤子了!
“秀英!秀英!”熟悉的喊声再次响起。二大妈没好气地放下手里的活,又去找一大妈。
两人再次推门进来,一股恶臭迎面扑来,都不由皱起眉头。二大妈又抢先开口:“老太太,你不会又拉了吧?”
聋老太顾不上别的,慌张地说:“我还是没感觉,跟刚才一样!”
一大妈还没说话,二大妈接话道:“您这怕是年纪大了,大小便 了吧?这可不是小毛病,最好让一大妈带您去医院看看。”
一大妈顿了顿,眉头微蹙:“老太太,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聋老太摇头:“一点都没有,有感觉我也不会这样了。”
“那我先帮您换衣服,换好了再去找老易,咱们一块去医院看看。”
“好!”
二大妈一听,二话不说又赶紧溜了。这屋里的味道,实在待不下去。
这简直是一场噩梦。
回到家里,二大妈立刻把刚才看到的情景告诉了刘海忠。
刘胖胖一脸惊讶,“老太太身体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会大小便呢!”
二大妈撇了撇嘴,“谁知道呢?反正我亲眼看见了,刚尿完裤子又拉了一裤子,一大妈真是可怜!”
“管他呢!反正不关咱们的事,看热闹就行了!”
刘海忠一脸无所谓,就象他说的,这件事跟他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发愁的只有易忠海一家,再加之傻柱。
很快,夫妻俩通过窗户看见易忠海背着聋老太匆匆离开。
屋里,李建民望着窗外的景象,嘴角连连冷笑,“老太太,希望你喜欢我送你的这份过年礼物!”
……
易忠海花钱雇了一辆排子车,把聋老太放在上面。如今他名声太差,以前只要开口就有人主动借车给他,现在他去借,人家说什么也不肯。
要不是易忠海出了钱,这车还真借不来。
两人正要拉车出发,傻柱从后面走了过来。此时的傻柱满脸喜气,今天他带了不少礼物,又去找了媒婆。
媒婆答应他过完年给介绍一个漂亮姑娘,傻柱得了准信,这才满意地回来。
刚走进巷子,就看见眼前这情景,脸上的欢喜瞬间消失,变得紧张又担心。
“一大爷!老太太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大妈把之前的事说了一遍,“二大妈说老太太是年纪大了,得了大小便,我跟你一大爷正准备带她去医院看看。”
“刚才去你家找你没找到,就打算我们俩先去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走吧!”
说着,傻柱走到排子车前,把绳子套在自己身上。
“一大爷!我手腕使不上劲,这边就麻烦您了!”
易忠海点点头,“好,柱子,咱们这就走!”
“等等!”聋老太突然大喊一声。
傻柱三人一脸困惑,一大妈不解地问:
“老太太,是忘了带什么东西吗?”
“小易!你是我儿子!贾东旭又是你干儿子,这么算起来,贾东旭就是我孙子!”
“老婆子我去医院检查,贾家总该来个人吧!”
聋老太这话一出,易忠海几个人都愣住了。都这时候了,您老还说这些干什么?
先去医院检查,知道情况再回来叫人也不迟。
可聋老太心里想的是,自己身体出了状况,正好看看贾东旭一家会怎么对待她。
是装作不知道不闻不问,还是来个人做做样子,又或是冲她大骂一顿。
这么做也是给易忠海提个醒,让他看看贾家是怎么对待她的,这种情形将来未必不会落到易忠海头上。
可以说,聋老太真是替易忠海操碎了心。
易忠海刚要开口,却见聋老太递来一个眼神。
两人搭档多年,虽不明白老太太具体用意,他还是照她的意思办了。
他对傻柱说:“柱子,你去贾家传个话,就把老太太刚才说的重复一遍。”
傻柱不太情愿,嘟囔道:“奶奶,我不是在这儿吗?还找贾东旭干嘛?”
聋老太眼一瞪,没好气地说:“让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话?”
傻柱撅着嘴,一脸不乐意地跑去了中院。
他连门也没敲,直接推门进去,对着贾张氏把聋老太的话复述了一遍。
贾东旭还没下班,家里只有贾张氏和秦淮如两个女人。她们见傻柱进来,还以为是来送饭盒的。
谁知他是来传话的,还是聋老太那句“去医院”的话。贾张氏一听就炸了,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冲着傻柱嚷道:“什么歪理!我家东旭认的是易忠海做干爹,可没认她聋老太当干奶奶!”
“以前老太太就看不上我们家东旭,总说我这儿不好那儿不好,现在身体不行了,倒想起我们来了?”
“我告诉你,没门!你去跟聋老太说,我们家没人会去,她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秦淮如皱了皱眉。她清楚自家在院里处境艰难,现在只能紧跟着易忠海。
凭女人的直觉,她觉得聋老太让傻柱来传话,肯定有别的用意。要是不去,恐怕后果不妙。
她便上前一步,小声劝道:“妈,我在家也没事,要不……我去一趟吧?”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屋里回荡,“去什么去!那死老太婆跟咱家有什么关系?”
“你要真闲得慌,就去给我洗衣服、做饭,显你能耐了是吧!”
秦淮如委屈地看了傻柱一眼,转身哭着跑进了里屋。
傻柱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冷哼一声,扭头跑了出去。
回到聋老太那儿,他一五一十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
聋老太看了看易忠海,语气平静:“走吧,柱子。人家贾家不认我这个干奶奶,往后奶奶可就只有你一个孙子了。”
傻柱嘟囔着:“本来就是,贾东旭那家伙,就算在家也不会来的。您,以后就让我这个孙子照顾您吧!”
聋老太咧嘴笑了:“行,那就靠你了。”
说笑间,大排车快速朝医院驶去。一旁的易忠海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深的失望。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聋老太的良苦用心,懂了她为什么非要让傻柱跑这一趟。
聋老太这是让他看清贾家的真面目,等到自己病倒时,贾家又会如何对待他?
是会象傻柱那样欢欢喜喜送他去医院?还是象今日这般恶语相向,置之不理?
此刻易忠海心中百感交集。
……
有傻柱这个壮劳力帮忙,半小时疾行后,几人终于赶到四九城医院。
“您好!,该找谁?”一进医院,一大妈就拦住一位护士问道。
“跟我来吧!正好林医生还没下班!她是这方面的专家!”小护士领着傻柱几人走向一间办公室。
不多时,一个挂着“泌尿科”牌子的房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你们都是病人家属吗?”办公室里一位中年女医生询问道。
“她是我奶奶!”
“这是他儿子和媳妇!”傻柱抢先回答。
“你和你父亲去外面等着!让你母亲留在这儿!”林医生对两人说道。
傻柱起初还不明白,易忠海拉着他走了出去。
门一关,傻柱急得来回踱步。
易忠海被晃得头晕,却又不好阻拦,毕竟傻柱是真心实意地担心聋老太。
时间悄然流逝,半小时后,门开了,一大妈站在那里,神色复杂。
“怎么样?我奶奶没事吧?”傻柱急匆匆地问。
“能治好吗?”易忠海追问。
林医生摇头,“年轻时治愈几率大,但老太太年事已高,希望不大。我先开些药,吃着看看。”
易忠海等人只得无奈点头。
开了药,傻柱付了钱,带着聋老太几人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另一边,李建民应小丫头要求,特意又做了一碗油泼面,面上还添了几根青菜,看得小丫头直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