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1 / 1)

易忠海与贾东旭在轧钢厂工人们的指指点点中,顶着刺鼻的气味走进了行政大楼。

“厂长,易忠海和贾东旭到了。不过他们的事已经引起工人们的不满,刚才在厂里被大家教训了一顿。”秘书吴伟进来汇报,语气无奈。

“就他们干的那些事,没被大伙儿揍一顿都算走运了!”杨厂长没好气地说。

“让他们进来吧。”

“他们身上味道不太好,有工人还泼了尿……”吴秘书小心提醒。

杨厂长沉默片刻。

“进来!战场上什么味儿没有,我还能怕这点臭味?”杨厂长一挥手,不容置疑。

易忠海和贾东旭耷拉着脑袋走进来,易忠海小声问道:“杨厂长,您找我们?”

他目光扫过旁边一脸淡然的李建民,心里一沉,知道今天恐怕要大出血。

“易忠海!你和徒弟干的好事我都清楚了,厂里对你们的处理已经定了。今天叫你们来,就是要解决你和李建民之间的经济纠纷!”杨厂长坐在主位,冷着脸,怒气显而易见。

“厂长您吩咐。”易忠海再次低声回应。

“不是我要说什么,是你得和李建民谈。谈好了,你就不用坐牢;谈不好,你就不用再来厂里上班了!”

易忠海瞳孔一缩,看向不远处面色阴沉的李建民,咬牙道:“行!”

李建民毫不留情,易忠海再次遭受重击。

“好,那你们三个开始谈吧,我们旁听。”杨厂长说完便不再开口,准备旁观。他想看看李建民会怎么谈,能从易忠海身上撕下多少肉来。

“说吧,李建民,你想怎么谈?”易忠海黑着脸冷冷问道。

“不急,我们一笔一笔算。”李建民嘴角带笑,语气却冰冷刺骨。

贾东旭站在易忠海身后,为他壮声势。

李建民竖起手指,清淅说道:“第一,你私吞我家抚恤金,这笔帐怎么算?”

易忠海神色平静,毫无波澜:“我什么时候私吞了?潇潇年纪小,我只是替她保管。”

“那你说,我家抚恤金是多少?”李建民追问。

“八百块!”易忠海不假思索地回答。有杨厂长在场,他不敢说谎。

身后的贾东旭一脸惊讶地看着易忠海——当初易忠海不是说李家的抚恤金只有三百块吗?怎么成了八百?

贾东旭很快明白了:易忠海私吞了那五百块。

好!不愧是当师傅的人,表面看着憨厚,心却这么黑!五百块钱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吞了,真行!真行!

贾东旭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眼神里忍不住冒出火来。

李建民一眼就瞥见贾东旭的神情变化,心里冷笑:看来易忠海这老家伙,连自己徒弟都瞒得死死的。

“但我怎么听潇潇说,轧钢厂发的抚恤金是三百块?”

易忠海一脸镇定,丝毫不乱。“我那是怕孩子知道了数额大,以后被人惦记。等她再大些,我自然会告诉她。”

李建民嗤笑一声,“易忠海,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别扯什么等潇潇长大,我就问你,你是不是告诉她我们家抚恤金只有三百?”

“当然,你可以不认,我也可以喊四合院的人来作证。我想,院里不少人都知道你家抚恤金是三百块这事儿。”

易忠海脸色铁青,不甘愿地点了头:“是,我是这么跟她说的。”

“你认了就行!甭说什么替潇潇保管,就冲你没说实话,你私吞烈属五百块抚恤金这事,已经坐实了!”

易忠海心头一紧,刚要辩解,就被李建民抬手打断。

“用不着解释,解释也没用。三百块可以说是替潇潇存着,可那五百块,不管你怎么说,都是被你吞了!”

“就凭这一点,我要是告到公安局,足够让你吃一颗花生米!你信不信!”

易忠海呼吸急促,他知道今天彻底栽了。这事就象李建民说的,不管他有没有好意,理都不在他这边。

“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李建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象恶魔。“你吞了我家五百块抚恤金,我就依法当这钱是被偷了。”

“按法律规定,偷盗的人要赔三到五倍。看在我们‘交情’份上,我给你最高待遇——五倍,你得赔我两千五百块,再加之我爹那八百块抚恤金,一共三千三百块!”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杨厂长和林爱国对视一眼,被李建民这狮子大开口惊得说不出话。

他们早知道李建民不是善茬,也料到他不会放过易忠海,可没想到第一个条件,就从他身上撕下这么一大块肉。

这哪是一块肉,这简直是一整条猪后腿!

三千三百块,按易忠海现在一个月差不多九十块的工资,不吃不喝也得攒三年多。

这小子,不是一般的狠,简直是个狼崽子。这一刻,杨厂长和林爱国对李建民有了全新的认识。

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羡慕,三千三百块钱,就算是他们这样的领导也得攒上两年,这小子确实不简单。

“三千三百块!你怎么不去抢!”贾东旭按捺不住,冲出来尖声叫道。

李建民神情平静,从怀里摸出指甲刀,慢悠悠地学着黄猿的样子磨着指甲,语重心长地说:

“东旭,抢劫可是犯法的,我这样——不犯法!”

言下之意,他这是光明正大地“拿”。贾东旭立刻想起昨晚李建民讨要五千四百块存款的事,简直如出一辙。

“你……你就是个无赖!”贾东旭伸手指着李建民,气得大喊。

在他眼里,易忠海没有子女,自己作为他的义子,易忠海的钱早该是他的囊中之物。怎么能让李建民这样狮子大开口?可再不甘心,他也想不出任何办法。

就象昨晚李建民说的那样,他吃定了他们——谁让他们既不占理,还犯了法,甚至可能要吃花生米。

易忠海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他极其厌恶这种被李建民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偏偏今天又一次被他拿捏住了。

不同意又能怎样?难道真要去吃花生米?就算杨厂长愿意说情,易忠海也清楚,一旦惹恼李建民,他的事转眼就能传遍整个四九城。

“我答应!三千三就三千三!”易忠海咬着牙,心在滴血,转身就要离开。

他才迈步,李建民那如同恶魔低语的声音又一次从身后传来:

“别急,事情还没完呢。”

易忠海转过身,贾东旭已经怒不可遏地喊起来:“李建民你别得寸进尺!三千三百块已经够赔你的了!”

李建民继续悠闲地修着指甲,一脸得意:“我就是要得寸进尺。”

“不过这次不是易忠海的事,而是你的事——贾东旭,你不会忘了轧钢厂之前为什么找你吧?”

贾东旭瞳孔一缩,脸上掠过惊慌,声音发颤:“你……你想怎么样?你爹的工位是厂里同意我卖的!”

“贾东旭!”林爱国板着脸,语气冰冷而愤怒,“厂里之所以把李峰的工位给你,是因为你说李建民已经死了,李潇潇又在你们家,一家七口人怕养不活她——我们才考虑把工位交给你转卖!”

见林爱国开口,贾东旭顿时蔫了,下意识往易忠海身后缩了缩。

“说说吧,东旭卖工位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易忠海再次开口。

“一千六百块,你觉得怎么样?”李建民咧嘴一笑。

易忠海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这次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之前我们来的时候,厂里对东旭卖工位的事情已经给了两个方案!”

“一是直接赔8oo块,二是用东旭的工位抵你父亲的工位。”

“你说的那16oo我们不要,我们按厂里的决定办!”

易忠海脸上带着笑,朝林爱国高声说道:“林科长,这事您不会不认吧?”

林爱国一愣,这才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只好冷着脸点头:“是我说的,我没忘。”

“那好,一会儿我就让东旭把钱送到人事科去!”

易忠海见李建民说不出话,心里一阵痛快,之前的憋闷也消散不少。

“李建民,我们的事都处理完了,现在能走了吗?”

李建民咧出一口白牙,冷笑:“当然……不行!”

他脸上压不住怒气:“还有最后一件事,说完你们再走。”

“什么事?”易忠海心里一紧。

李建民这么生气,只有上回他们欺负他妹妹那次才见过。

“我从北大荒寄回来的信,是不是你拿的?别不承认,邮局都有存根的。”

这事李建民本来打算查清楚再找易忠海算帐,但既然杨厂长让他当面说,他干脆就摊开了。

易忠海表情变了变,心里却早有准备。从李建民回来那天,他就猜到会有这一出。

“行,信是我拿的,我认。你说吧,要多少?”

李建民一步上前,抬手就是两巴掌,怒喝道:

“多少?我每个月都写信,你签收了为什么不给我爹?就因为你,他以为我死在外面了!”

“就因为你,我爹天天晚上哭,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

“他是个中医,你知不知道一夜白头对他意味着什么?你懂吗?”

“你断的不只是我们父子的联系,还有我对他们所有的牵挂!”

“院里那些难听话,是谁传的?你会不知道?”

“我爹是为厂里牺牲的,他走之前心灰意冷,那些流言蜚语,你易忠海要负大半责任!”

“你要多少?”易忠海冷冷地问。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杨厂长和李建民之间肯定谈好了什么。

不管李建民怎么闹,他都不会被送进派出所,但必须让李建民出了这口气。

李建民沉默不语,脸上复着一层冰霜般的漠然。“易忠海,你这老狐狸,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没错,我答应过杨厂长,今天不会送你进看守所,也不会让你进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易忠海眉头一抬,显然没料到李建民会如此直白地摊牌,这让他略感意外。

没等易忠海回应,李建民的声音已如寒冰刺骨:“有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我会一点一点折磨你,让你尝尽痛苦。你不是最在乎自己的名声吗?瞧,你多年积累的声音,已经彻底崩塌。”

“日子还长,我们慢慢来,有的是时间玩。”

杨厂长和林爱国听着李建民的话,背后一阵发凉。这小子,比他们想象中更狠。

生不如死,他们懂。战争年代,多少同志曾遭受那样的折磨。这是和平年代,他能下手的,只能是精神层面。

“好,好,我等着!”易忠海冷笑,脸上毫无惧色,“说吧,这次又要多少?”

“邮件你应该都看了。我每个月从大西北寄回十五块,一年一百八,三年总共五百四。”

“我不想多废话,一律按五倍赔偿。五百四乘以五,再加之我原来的五百四,一共是三千二百四十块。”

“再加之之前的三千三,这次你一共要给我六千五百四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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