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底线(1 / 1)

主教大人死得太快太干脆,连本人的尊姓大名,为什么要抓修女,以及要把人抓去哪儿都没交代。要怪就怪他那把宝贝十字弩吧,既然敢拿在手里还站篝火边,就要有被对面射死的预期。

这群人不是陪纨绔子弟的跟班,而是如假包换的土匪。迪恩眼见公子哥从主教尸体上扯掉圣母像,再拿到嘴里咬了咬,心想这不是歹徒又不是什么?

后知后觉的修女真不是胆小鬼,她从篝火堆里捡出根燃烧的木棍,当成火把来回挥舞不让人接近。负隅顽抗的修女没能坚持多久,便被一拥而上按倒在地。

还好,靠“蓝色火焰”这么露了一手,修女是被五花大绑破布塞嘴,而非扒光衣服。迪恩用逐渐恢复的视力连看带听,躺在地上旁观了全过程。

他已经被人按着头捆成了待宰公猪,什么都做不了。最终迪恩和修女都被丢上了马背,头部朝下像袋面粉。在被推上马背头朝下之前,他特意去看了修女。迪恩看到那双蓝眼睛里不再有愤怒和不屈,只剩下了恐惧与无助。他突然同情起修女来,遇到劫道的歹徒,男人大不了是个死,女人可不一定。

土匪踩灭篝火,处理了主教的尸体,带着迪恩和修女脱离大路钻进了树林。此地乃是亚琛,鸟不拉屎的穷山恶水,本地土特产有两种,一是树,二是土匪。

头朝下脑袋充血的迪恩很快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又在一阵剧痛中醒来。佣兵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丑脸,络腮胡子鹰钩鼻,符合对罪犯的刻板印象。第二看到的是通过树枝射下的光,阳光很亮穿透力很强,给他带来了些许暖意,应该是中午了。第三,那就是他们好象到了土匪的营地……

他没得到机会继续东张西望,迪恩才露出了一点刺探的念头就吃了两耳光,被打得眼冒金星差点又昏过去。

施暴的人吼着要迪恩放尊重点,因为“那位大人在问你话呢!”

大人?土匪连国王都敢自称,但一般喜欢加之绰号,比如“大肚王”之类的。很少会象贵族那样咬文嚼字,一个“大人”就满足了。

那位“大人”在离他脸三步远的位置站着,双手抱胸,倒梳的金色卷发和昨晚一模一样。光线充足的白天会揭去很多表象,这位公子哥的贵族扮相只在黑灯瞎火时有效。

没有贵族会穿打补丁的皮夹克,那还不如杀了他们。

“记得我吗?”名叫邓肯的公子哥低头看他,目光不善,肯定是因为被勒脖子的仇。

“当然了。”迪恩随口回答。

旁边的喽罗二话不说照他侧脸就是一脚:“要叫大人!”

这脚踢得他起了耳鸣,除了疼痛更有屈辱,迪恩脸都气红了也只能忍。自己能活命而主教不能,肯定因为他有这帮人想要的东西。迪恩得好好斟酌,不能把小命给丢了。

昨晚他亲眼见识了土匪处理主教的尸体——大卸八块,方便狼群来毁尸灭迹。

迪恩不想被喂狼,那会永世不得超生。

邓肯“大人”的问题都跟修女有关,主要围绕神秘的蓝色焰火。顶着头疼欲裂的脑袋,迪恩回忆起了修女用蓝火“复活”骑士,他搞不懂那算什么,巫术吗?

关于修女帮助了骑士老爷的那部分,迪恩选择了隐瞒,知无不言会死得更快,他又不傻。

敷衍了事的回答令土匪头子大失所望,金色飘飘的邓肯仰头长叹,临走时对两旁的喽罗比了个划脖子的动作。迪恩脑子“嗡”的一声炸了,全靠咬紧牙关才没把一连串求饶的话说出口。

求什么求?下跪磕头求入伙?在死前给这帮人渣徒增笑料?算了吧,去他妈的!

“在这儿吗?”踢他脸那个说着就拿出了刀子,表现出对杀人的极度热爱。

“你疯了吗,有孩子看着呢!”另一个人小声怒骂,骂完了赶快朝旁边看,象是很怕被听到。

跟随那人看出去迪恩才注意到,这里与其说是土匪窝,倒更象是一座营地。有帐篷,也有用木头搭的房子。他在屋外看到了挂得满当当的晾衣杆,被抢来的女人不可能帮忙打理生活,所以住在这儿的都是家人。隐约间,迪恩听到远处有孩子在嬉笑打闹。

在被架起来拖走前,迪恩无意中看见了一面挂在枝头的旗帜,是黑底白狼旗。迪恩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拖他的俩人很壮实,把迪恩从空地架到了小树林。拿刀子的人警告他别挣扎,免得多馀受苦。

“有什么遗言吗?”听起来另外一位确实不是嗜血之徒,竟然这么讲究。

遗言?迪恩并不打算放弃,从醒来之后,捆手的绳子就被他磨了很久,磨到手腕湿滑剧痛钻心,不知流出的是血还是汗。但绳子的确松了,迪恩需要的是时间,不是被施舍的怜悯。

到底该说点什么呢?拿刀的直盯着他看,早等得不耐烦了。他必须多说几句,拖到把绳子解开。被两个人看着,后背的动作不敢太大,只能慢慢磨,别着急……

汗流下来了,顺鼻尖滴进了合不拢的嘴巴里,真够咸的。

“那位小姐怎么样了,她还好吗?”想了好一会儿,迪恩总算憋出一句。

“哈?你还管她?那小妞不是说了吗,是你们绑架的她,而我们把她救了。”这话歪打正着,引发了杀人狂的交流欲望,刀也没拿太紧了。

“不是我要她,是主教大人要她,我就是个跑腿的。”迪恩趁机将话往深处引,抛出更多的信息激发好奇心。

之前心存怜悯那个反倒不耐烦了,但有言在先不好反悔,只能扭头去看营地,生怕有孩子冲过来撞见杀人现场。

太好了,他又用力磨了两下,手腕跟手腕之间已经分得很开了。

“主教为什么会要个修女?难道是小情人,嘿!我就知道那些个道貌岸然,开口闭口大地之母的家伙最不正经。”拿刀子的咧嘴大笑,表情猥琐,“嘿嘿,那小娘们儿长得是挺标致,我们大人回来就把她抓进了屋……”

是啊,继续想啊,再多想一点!迪恩憋足气把右手从硬撑开的死结中往外推。

有道光在森林那边闪了下,快到迪恩几乎没有留意到,随后响起爆炸象是有门大炮在开火。大地被震得剧烈颤斗,惊慌失措的鸟儿逃离了树梢,滚滚而来的气浪夹带着木头碎屑砸得人睁不开眼睛。

迪恩闻到了硝烟的味道,真的是大炮!

土匪之一拔腿就往营地跑,嘴里叫着不知是谁的名字。炮击又来了一次,这次声音更响,把拿刀的土匪吓得够呛,眼睛早不在囚犯这儿了。

机不可失,迪恩挣脱了束缚,照准土匪的后脑攥紧拳头用力猛砸,中招的土匪一声不吭地倒下了。迪恩捡起掉落的短刀,朝树林里的营地跑去,他不知道邓肯“大人”的居所在哪里,但找一找应该能找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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