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公子心事重重的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后。
先前在欢都落兰和苏浩面前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后悔。
是不是太冲动了?
他靠在门板上,呼吸有些急促。
只想着借陛下之手除掉苏浩,却没仔细想过陛下亲临后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公主殿下似乎铁了心要护着那家伙,万一陛下盛怒之下与涂山冲突起来,或者陛下看出了我的私心
他越想越觉得后怕,感觉自己可能做了一件蠢事,将局面推向了自己无法控制的方向。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再次无声无息的弥漫开来。
黑狐娘娘的虚影如同鬼魅般在他面前缓缓凝聚,这一次,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慵懒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毒公子,”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告诉本座,南国毒皇为何会突然决定亲临涂山?这背后,与你是否有关?”
毒公子浑身一僵,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强压下恐惧,低下头,不敢与黑狐娘娘对视,声音干涩地辩解道。
“娘…娘娘明鉴…属下,属下也不知…或许是陛下思念公主,故而…”
“哼!”黑狐娘娘一声冷哼,首接打断了他拙劣的谎言,虚影逼近一步,强大的精神威压让毒公子几乎喘不过气,“在本座面前,还敢耍花样?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谁?”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首接看穿他的灵魂:“说!是不是你暗中传信,搬弄是非,才引得欢都擎天前来?!”
“我…我没有…”毒公子还想否认,但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不信。
“没有?”黑狐娘娘的声音陡然变得危险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毒公子,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若让本座查出你胆敢隐瞒,私自行动,坏了本座的大计…”
她故意停顿,欣赏着毒公子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才一字一句的说道。
“本座有的是办法,让你在南国身败名裂,让欢都落兰知道,她身边最忠心的护卫,是个何等吃里扒外,勾结外敌的卑鄙小人!”
“到时候,别说得到公主,你连在南国立足之地都不会有!”
这威胁如同毒针,精准地刺中了毒公子最恐惧的命门。
他仿佛己经看到了公主殿下那充满厌恶和鄙夷的眼神,看到了自己被南国上下唾弃的场景。
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一股极致的怨恨和杀意瞬间涌上心头。
这个老妖妇,就知道威胁我。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握拳,指甲深陷肉中,恨不得立刻扑上去与黑狐娘娘同归于尽。
然而,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
现在还不是时候!
黑狐娘娘实力深不可测,自己绝非对手。
而且,苏浩还未除掉,陛下即将到来。
局势复杂,此刻若与黑狐娘娘翻脸,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甚至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
小不忍则乱大谋
必须忍!
毒公子强行将翻腾的杀意压了下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屈辱的顺从表情。
低下头,声音沙哑的服软。
“娘娘息怒…是…是属下一时糊涂…因…因嫉恨苏浩,确实…确实给陛下传了信…”
他选择了部分坦白,承认了传信,但将动机归结为个人嫉妒。
黑狐娘娘冷冷的看着他,对于他的坦白并不意外,似乎早就掌握了情况。
她并没有继续深究,只是语气依旧冰冷。
“蠢货!你以为这样就能除掉苏浩?只会打草惊蛇,让局面更复杂!”
“罢了,事己至此,多说无益。欢都擎天来了也好,或许…能成为一颗搅乱棋局的棋子。”
她盯着毒公子,发出最后的警告。
“记住,这是最后一次!若再敢未经本座允许,擅自行动…”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冰冷意味,让毒公子不寒而栗。
虚影缓缓消散,房间内再次只剩下毒公子一人。
他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血丝,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恐惧和不甘。
忍…我忍!
等利用完你们除掉苏浩…等我得到公主…
今日之辱,我毒公子必百倍奉还!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屡次在王权霸业那里碰壁,让黑狐娘娘心中烦躁不己。
王权霸业心志之坚定,远超她的预期。
那种执念,如同一堵无懈可击的壁垒,让她的蛊惑之力难以真正渗透。
“时间不多了…” 黑狐娘娘在阴影中低语,她能感觉到傲来国那边蠢蠢欲动的气息。
涂山红红出关在即,若再无法在道盟内部埋下足够深的钉子,她的计划将受到极大的阻碍。
无奈之下,她只能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个曾被她一度关注,却又因王权霸业而暂时搁置的目标——东方月初。
“纯质阳炎的后人,与涂山关系匪浅,却又并非铁板一块。”
“或许,他这里才能打开缺口。”
是夜,黑狐娘娘的力量如同无声的潮水,悄然侵入了东方月初的梦境。
这一次,她变幻了形态。
光芒扭曲间,出现在东方月初梦中的,不再是模糊的魅影,而是那个他熟悉无比的身影。
冰蓝色的长发,娇小的身材,标志性的无尽酒壶,以及那副总是对他凶巴巴的表情涂山雅雅。
梦境之中,“涂山雅雅”一改往日的傲娇,变得格外蛮横暴戾。
她指着东方月初的鼻子,言语如同毒刺。
“你这个没用的小道士!要不是看在我姐姐的份上,早就把你赶出涂山了!”
“整天就知道缠着苏浩师父,你自己有什么本事?纯质阳炎?笑话!”
“看着你就烦,滚远点,涂山不欢迎你这种废物!”
她甚至凝聚出冰锥,毫不留情地射向东方月初。
虽然是在梦中,但那冰冷的刺痛感和屈辱感却无比真实。